短暂而压抑的休息后,天边泛起鱼肚白。龙曜强行压制着体内狂暴的女娲灵脉和不断蔓延的石化,将那枚染着龙小邪指尖血(被强行挤出时留下的温热仿佛还灼烫着他冰冷的指尖)的护身符死死攥在掌心。
冰冷的石屑感正一寸寸啃噬着他的臂膀,蔓延向心脏,每一次心跳都比上一次更沉重滞涩,像是在擂动一面濒临破碎的皮革鼓。女娲灵脉的力量如同失控的星河洪流,在他脆弱的筋脉里左冲右突,每一次奔涌都撕裂着血肉骨骼,带来近乎窒息的剧痛。唯有掌心里那枚小小的、浸透了龙小邪血液的护身符,传递出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流,像一缕纤细的锚链,勉强为他锚定在狂涛怒海之中,延缓着彻底石化和灵脉爆体双重毁灭的倒计时。
冷汗浸透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牙关紧咬,每一寸肌肉都因极致的对抗而紧绷、颤抖。他能感觉到石化诅咒的冰冷贪婪,每一次压制都需要付出巨大的精神力,而女娲灵脉的沛然之力又如同囚禁在体内的凶兽,咆哮着要挣脱这具正走向僵硬的牢笼。两股截然相反又同样致命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绞杀,每一次碰撞都像要将他的灵魂都碾得粉碎。
晨曦微光勾勒着他紧绷的侧脸轮廓,那份属于少年人的锐气被一种近乎悲怆的坚韧所取代。视线落在护身符上那一抹暗红的血痕,龙小邪指尖的温热仿佛再次灼烫了他的掌心——那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是他在这片绝望废墟中唯一的光源。这份念想像一根烧红的针,刺穿了濒临麻木的痛苦,带来尖锐的清醒。
“咳…”一丝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不能倒下,至少在完成使命之前……不能!他猛地收紧五指,指节因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那枚染血的护身符深深嵌入石化的掌纹中。他调动起残存的、摇摇欲坠的意志力,如同驾驭着即将碎裂的残舟,更加疯狂地催动、约束着体内那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将它们强行压缩、引导,化作一股扭曲而惨烈的支撑力。
石化的灰色纹路奇迹般地停止了扩散,甚至在与血痕接触的边缘,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荧光,仿佛龙小邪的血正在与那诅咒进行着无声的、极其短暂的对抗。然而,代价是龙曜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瞬间抽空,只剩下一具强撑着不肯倒下的皮囊。他猛地抬头,望向废墟尽头被晨曦染红的混沌天际,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痛苦与狂暴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燃烧着最后意志的死寂。
他必须继续前进,在这具躯体彻底化为顽石或崩解成尘埃之前。为了那个此刻不知在何方,却将生命之血交付于他的人。那抹指尖的血痕,是他沉沦前唯一能抓住的救赎,亦是押上一切的疯狂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