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随着仓门被击碎的几大轰鸣声,整座堡垒顿时乱作一团。
“去看看!”
几道指挥声音响起,众人纷纷向仓库方向跑去。
在那里,他们看见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血腥气,黯淡的阳光在斑驳的地面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照亮了中央那个身穿风衣的男人——他静立如雕塑,脚下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十几具尸体以诡异的姿态倒伏四周,鲜血在地面缓缓蔓延,像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浸透了散落的武器枪支。死寂中,唯有血滴从坠落的声响,清晰得令人窒息。
那个男人斜倚在沾血的墙壁上,苍白的面容隐没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他嘴角叼着一支燃烧的香烟,灰白的烟灰将落未落,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忽明忽暗。
当众人来到时时,他只是微微侧首,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几个胆小之人的立刻僵在原地,后背渗出冷汗。
然而就在这肃杀的氛围中,出现了极其戏剧化的一幕。他突然皱起眉,被自己吐出的烟雾呛得偏头咳嗽了两声,烟灰簌簌抖落,在血迹斑驳的地面上散成细碎的灰烬。
我去!时无维在心中骂了一声。他嘴上叼着的那根烟是他随手在一具尸体上捡到的,品牌是泰山(佛光锡罐),在末世之前是非常名贵的烟了。在末世之中,烟也是一种另类的硬通货。时无维之所以叼了根烟,具体原因他也无法说明清楚,鬼使神差下他便点燃了那支烟。
时无维的突然咳嗽导致原先肃杀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莫名尴尬,时无维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了烟。随即转过头去,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气氛一时间焦灼无比。
时无维并没有急于出手,现在大人物还没有登场呢。他方才动用【震震果实】时散发出的【精神力】为五阶左右,目的便是想吸引出【黑鳄】组织的首领。不出他所料,很快,他感应到了一股强烈的【精神力】波动,足足有五阶水准。
看来是Boss登场了。时无维在心中暗想道。
身前的人群纷纷避让,形成了一条道路,一个男人在道路上缓步向时无维走来。
口中那根粗粝的雪茄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圈,如同缠绕的思绪般袅袅上升。
左眼处那道暗红的伤疤像一条蜈蚣,自眉骨蜿蜒至颧骨,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沟壑纵横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紧抿的嘴角透出几分凌厉,灰白的胡茬如同钢针般根根分明。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沉淀着浑浊的光,仿佛蒙着永远擦不净的雾霭。
当他转动脖颈时,伤疤便随着肌肉的牵动微微扭曲,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刻在这张被岁月侵蚀的面容上。
这是沙鳄吗?时无维在心中吐槽了一下。对面的男人发问道。
“你就是来这里闹事的人?”
“是我。”
时无维回答道。
“你来这里杀了他们,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提问让时无维愣了片刻,随即他轻笑道。
“在这个末世之中,杀人无罪。”
时无维说谎了。其实现在的他还并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在几天前,他还是生活在文明社会的普通人。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了末世之中的幸存者。他不能迅速接受这项转变,需要徐徐图之。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能够让这场对话继续下去。
“你的外貌虽然只有十三四岁,但是你给我的内在感觉却像是二十几岁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异能力]吗?”
“你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怎样解决我这个问题吧。”
接二连三的提问让时无维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的猜测中,对方与他遭遇后必定会与他展开战斗。然后时无维击败他们,获取情报。但是目前的现状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对于你战斗毫无兴趣,你也是五阶吗?我也是五阶,若是我与你战斗,必定会有一伤。而且无论谁赢,都会对我的这座堡垒造成重大的伤害,所以我并不想与你战斗。不过你杀了我十几个手下,这件事肯定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想如何呢?”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彼岸基地市吧。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它?”
“我有几个朋友在那里失踪了,我要去寻找他们。”
时无维随口编了一个谎言,回答道。
“那你来晚了,你的那几个朋友早就已经消失在这世界上了。”
“你为什么不用‘死’了,而是用‘消失’了?”
时无维敏锐的提取到了这个问题,发问道。
“因为他们已经不存在在这世界上了,这不就是字面意思吗?”
对面的男人轻笑道,随即他又说道。
“你这个家伙,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诶。根本不像是在末世之中生活了很久的人,反倒像是初入末世的菜鸟。”
“呦,为什么这么说?”
时无维眉梢一挑,询问道。
“你这个家伙竟然会为了所谓的‘朋友’在这里闹事,除了那帮[异能者]小队,我想不出还有哪些人会干这种事。而且你看样子也不是官方的人吧。”
“我的确不是官方的人,我只是一个流浪者而已。”
“流浪者,你是从东边来的。”
“是的。”
多说一点信息!时无维在心中祈祷道。
“东方基地市刚遭遇了尸潮,后脚你们就到南方来了。”
那名男人笑了笑,又说道。
“也好,就逃吧。不被那家伙吃掉就好了,如果那家伙吃饱的话,就谁也没办法了。”
“看样子你了解的还挺多。”
“不是我,是彼岸基地市基地长张秋霖了解得多。”
“你说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猜猜看。”,对面的男人轻笑道,“我这家伙,能从末世活到现在,并建立起组织的一大依仗便是严谨。说难听点你也可以理解为‘怂’。”
听到这句话,时无维右眼微微跳了一下。
“之前也不是没有像你这样的[异能者]来过,但是他们都失败了。有的甚至【精神力】阶级比我高,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你们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这里是……失效的。”
他的话音尚未消散,堡垒中央的地面突然震颤了一下,随即一道耀眼的光柱自石砖缝隙间迸发而出,如同沉睡已久的巨龙骤然苏醒。那光柱起初只是纤细的一束,却在转瞬间膨胀开来,带着低沉的嗡鸣直贯云霄,将四周的尘埃都映照成淡金色的微粒。
光柱升至最高处时,忽然向四周舒展,如同倒悬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光丝,彼此交织、缠绕,渐渐凝结成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它像是一层流动的水晶,表面泛着涟漪般的微光,时而泛起银辉,时而透出淡蓝,仿佛晨曦与暮色在其上交叠变幻。光罩的边缘轻柔地垂落,最终与大地相接,将整座堡垒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捧起,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
在光柱升起的一瞬间,时无维明显感受到自身【精神力】正在缓缓消散。他微微眯了眯眼。
“如果是实力一般的[异能者],我就亲自出手击杀。如果实力不错的话,【封石】也是一项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