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李安年躺在烧得热乎乎的炕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纳鞋底子的奶奶林桂花用戴铜着顶针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烧起来,你个小兔崽子,这么冷的天儿你竟然敢下河摸鱼。”
东北的十月,人人都换上了棉袄。
妈妈张小翠掀开了门帘走进屋里,手上还端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羹,放在了炕桌上,“小兔崽子给,歹吧。”
李安年立刻一个奶狗翻身,端起碗就呼呼噜噜地像头小猪崽子一样,库库炫饭。
李安年他爹李建平和他爷爷李大山回来了。
他们一进门,其他三个人都睁大眼睛望着他们。
“哎哟娘呀,吓我一跳,干啥都瞅我俩呀。”李建平被吓了一跳。
老太太拿起手边的笤帚疙瘩,“啪”地一下打到蠢儿子身上,“没出息的东西,快说昨天来的那群逃难的人都咋的了?”
老爷子坐到炕沿上,胡噜了一下小孙子的头,又把自己手上的烟杆子点着吸了一口,才老神在在地开口说:“都安置在村子外面,搭了几个草棚子。等几天,看他们有没有染上什么病,如果没有的话就把他们留下。 ”
等了五六天,没人有疫病的前兆,村里就把他们都收留下了。
想在这块地儿上混下去,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到哪个山头,就唱哪个山的歌,亘古不变。
村里给这些人分了地和一些口粮,只要肯干,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就饿不死。
但现在有个问题,逃难的人里有个七岁的小姑娘父母都没了, 新中国才刚建立两年,如今这么个世道一个孤女,自己怎么活得下去呢?
谁家都不富裕,都养不起多一张嘴,给她吃多一口,那自己的孩子就少吃一口。
但某些人也会想要她,毕竟女孩子吃的少,多少给点吃的活下去,就算不能当儿媳妇,也能长大了买一笔钱。
所以,村里也有两家人想要争着养她的。
一家有五六个儿子,另一家只有一个儿子,但有四个女儿。
周巧儿上辈子就是去了只有一个儿子那家,她可能是觉得只有一个儿子,最后家里的东西都是儿子的,却不知道有四个大姑姐,相当于多了四个婆婆。
那个男人踩着四个亲姐姐的血,最后进了城,那她这个童养媳就没有用了,就被这家人卖到深山里。
李安年跟着爷爷把她带了回去,嫁不嫁给他还不知道,反正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了。
周巧儿到了李家终于能吃饱了饭,李家老爷子是老抗联,儿子还是村长,家里自然不缺那点粮食。把她带回家也只是为了给他们家孙子当个玩伴。
李家人也不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大善人,收留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女孩儿,让她什么都不做这是不可能的,吃了李家的饭,就要给李家干活。
李家也供她上了小学,让她识字了。她也不是傻,李家的大宝贝就是李安年,只要牢牢抓住他,才能在这个家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