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夕阳斜斜切进教室,左航望着前排陈天润沙沙写字的笔记本,忽然觉得时间像被揉皱的纸
少年低着头,那本子上清秀的字迹,和他手机里反复播放的歌曲,在同一时刻却像是隔着光年
“张泽禹,作业收齐了吗?”
班长的声音惊散了他的思绪
后排传来嬉闹声,几个同学正讨论着周末的游戏,那些无忧无虑的喧闹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下意识摸了摸校服口袋,那里藏着母亲昨夜偷偷塞的皱巴巴的零钱,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她从家政服务的工钱里挤出钱来
左航合上本子时,张泽禹瞥见扉页的涂鸦,一把插着火焰的吉他
"放学后要不要去天台?我新写了首曲子”
左航忽然转头,眼中闪烁着张泽禹看不懂的光
记忆突然翻涌,七年前那个暴雨夜,十二岁的自己蜷缩在工厂仓库里,拿捡来的吉他,弹出混着雨声的节奏
那时他以为,人生就该永远泡在潮湿的铁锈味里
深夜的天台,左航的架子鼓声和张泽禹的吉他声意外合拍
月光在少年们沾满粉笔灰的校服上流淌,他们说起各自的秘密,左航十三岁就开始在街头卖唱,用攒下的钱交学费,张泽禹则在工地搬过砖,在餐馆洗过碗,把所有委屈都弹进吉他谱子里
“你记不记得初二那年?”
左航突然笑出声,“有人用石头砸破了音乐教室的玻璃,现在那扇窗还是新换的”
张泽禹的吉他顿了顿,他当然记得,那个冲动的夜晚,藏着少年人无处安放的不甘
此刻夜风卷起他的衣角,远处城市的霞光在云层下明明灭灭,像极了他们忽明忽暗的未来
当聚光灯第一次打在舞台上时,张泽禹的掌心沁满汗水
台下此起热烈的欢呼中,他看见了观众席上的左航,那个永远会Rap的少年,此刻正举着手机记录他们的表演
七年前在仓库弹着捡到的吉他,六年前本子上的Rap,此刻都化作眼前灿烂的光
谢幕时,张泽禹对着镜头比出约定的手势
他知道,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被生活压弯的脊梁,都在Rap与吉他的混响中,变成了改写命运的密码
舞台下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属于他们的时差,终于在某一个瞬间,重合成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