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直起身,转向白锦曦,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而充满恶意。“还有你……白锦曦?或者说……苏眠?”他嗤笑一声,“不管你是谁,你都不该出现!不该挡在他和‘E’之间!更不该……挡在我和‘完美作品’之间!”
他举起手中的黑色控制器,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残忍和神圣感的诡异笑容,仿佛在进行某种献祭仪式。“现在,是时候让你们……永远地‘沉眠’了。这是E赐予我的力量,这是最伟大的……艺术!”他的指尖,带着疯狂的颤抖,重重地按向那个猩红色的按钮!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按钮的千钧一发——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从许湳柏身后传来。
许湳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只见自己左胸心脏位置的白大褂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小朵刺目的鲜红。一枚细长的、尾部带着稳定翼的合金弩箭尖,透体而出。幽蓝色的箭头,在警报灯的红光下闪烁着妖异而致命的光泽。
和射中韩沉的那枚……一模一样!
“呃……”许湳柏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鉴定中心入口的阴影里,季子苌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幽灵,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中端着一把造型精巧、泛着金属冷光的弩机,镜片后的眼睛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理工作。
“为……为什么……”许湳柏的瞳孔因为剧痛和极度的不解而放大,他死死地盯着季子苌,手中的黑色控制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季子苌没有回答。他只是冷漠地看着许湳柏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鲜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来。那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许湳柏的尸体,看向更深的虚无。
就在这时,鉴定中心天花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伪装成烟雾报警器的微型摄像头,幽红的指示灯微微闪烁了一下。
信号,跨越空间,瞬间传递。
岚湾酒店顶楼套房,已是一片狼藉的“战场”被清理一空,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浓烈的威士忌酒香。
辛佳换了一身剪裁更为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裤和同色高领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站在巨大的虚拟光屏前。
光屏被分割成数个画面:江城警局法医鉴定中心内一片死寂的“沉睡”景象;许湳柏倒在血泊中的特写;季子苌如同雕像般持弩而立的冰冷身影;以及……韩沉和白锦曦昏迷中依旧靠得很近的、碍眼的画面。
辛佳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缓慢地扫过每一个画面。当看到许湳柏胸口那朵刺目的血花时,她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当目光最终落定在韩沉睡颜上时,那冰封般的眼眸深处,才终于掀起一丝微澜——那是扭曲到极致的痴迷与满足。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隔着冰冷的屏幕,极其缓慢地、充满占有欲地描摹着韩沉脸部的轮廓,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稀世珍宝。
“终于……”辛佳低低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夙愿得偿的喟叹,“清静了。”
幽深的目光扫过光屏上季子苌的身影。“L哥哥,”她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季子苌的耳中,带着一丝慵懒的赞许,“做得很好。清理掉垃圾,保持现场‘完整’。你需要的‘月神之泪’γ型稳定剂和新型过滤核心,已经送到你的工坊了。”
频道里传来季子苌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服从意味的呼吸声。辛佳满意地切断了通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光屏上昏迷的韩沉和白锦曦。当看到白锦曦即使在昏迷中,一只手仍无意识地搭在韩沉的轮椅扶手上时,辛佳眼底的温柔瞬间冻结,被一种蚀骨的冰冷杀意取代。
“至于你……锦曦姐姐……”辛佳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淬着剧毒的寒冰,“好好享受吧。”
她微微偏头,对着空旷的房间,声音恢复了掌控一切的从容:“R哥哥。”
“在,E。”罗斌的声音立刻从隐藏的通讯器中传出,带着绝对的敬畏。
“把‘沉眠’催化中断剂的配方,‘不小心’泄露给警方技术科。剂量……控制在只够唤醒黑盾组那几个人的程度。”辛佳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光屏边缘,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时间……就定在十分钟后吧。”
“明白!”罗斌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
辛佳最后看了一眼光屏上韩沉睡梦中依旧紧锁的眉头,红唇缓缓弯起一个病态而完美的弧度。
“韩沉,”她对着屏幕,无声地宣告,眼底的疯狂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罂粟,“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绝对的掌控欲。
“……就会发现,你的世界,已经彻底……属于我了。”
她优雅地转身,走向套房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流动的星河,在她幽深的瞳孔中明明灭灭。她端起一杯早已醒好的红酒,对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夜色,轻轻举杯。
杯壁上,倒映着她精致绝伦却毫无温度的侧脸,也倒映着身后光屏上那一片象征着“胜利”的死寂。
毒网已然收束。
猎物尽入彀中。
而E,是唯一的提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