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我慢悠悠地将赵府的退婚书搁在妆奁上，指尖滑过那纸粗糙的边缘。“啪嗒”一声轻响，像是砸在继母王氏心头的一记闷锤。她扶着门框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的情绪几近溢出：“好狠的心肠！元璟可是你自小定下的夫婿！”

“母亲怕是记错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手中朱砂笔轻轻点在护甲尖端，丹蔻的颜色鲜艳得如同鲜血。“那婚书上，本就是我的名字。”语调轻描淡写，却让空气骤然凝滞。妆奁里突然多了一封盖着赵府印鉴的密信，字迹潦草如蚯蚓扭动——“事关苏氏嫁妆侵占……”

王氏的瞳孔猛地一缩，身子晃了晃，扶住屏风才勉强站稳。“你、你从哪得来的！”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这重要吗？”我把密信凑近烛火，火苗一瞬间跃起，贪婪地舔舐着纸页，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我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不如母亲猜猜，若是这封信到了父亲手里，或者……送到大理寺，会发生什么？”

当夜，父亲书房传来瓷器摔碎的刺耳声响，“哐当”一声震破寂静。我倚在窗边，听着王氏带着哭腔的辩解，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个“外挂”。掌控全局的感觉，果然比在甲方群里卑微改方案来得畅快千倍。

三日后的诗会如期而至，苏婉顶着未消的红斑坐在席间，坚持要穿上我生母留下的霞影纱裙。当她展开宣纸准备吟诵所谓的“新作”时，我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心中默念一句：失控吧。

只见她手中的毛笔骤然一抖，墨迹不受控制地在纸上蜿蜒流淌，形成歪歪扭扭的句子：“昨夜私会赵郎于……”人群瞬间沸腾，苏婉惊恐地撕毁纸张，却发现每一片碎纸都在半空中自动拼接，重新组合成原句。

“够了！”父亲怒拍桌案，声音震得整个厅堂嗡嗡作响，“苏婉，你可知羞耻！”

我适时上前扶住踉跄的庶妹，在她耳边低语：“妹妹不是喜欢抢东西吗？”掌心暗藏的曼陀罗花粉无声无息地撒在她肩头，“这次，换我送你份大礼。”

诗会草草收场，我在回廊处撞见了赵元璟。他眼中满是阴鸷，伸手欲抓住我的手腕。“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赵公子慎言。”我侧身避开，余光瞥见暗处埋伏的侍卫，唇角扬起冷笑，“不过公子若是想知道真相……”我稍稍提高音量，“不如去问问令尊，为何最近总往城西的醉仙楼跑？”

赵元璟脸色骤变，指节攥紧又松开。我暗自得意，早已从原主记忆中挖出赵家老爷与青楼女子的隐秘。袖中的密信正静静躺着，那是刚刚“凭空出现”的证据。

正欲离开，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一个戴着鎏金面具的男子斜倚在朱栏上，玄色衣袍上的暗纹若隐若现，腰间玉佩泛着温润光泽。他目光透过面具上下打量我，似笑非笑道：“苏姑娘这手段，倒是比传闻中更有趣。”

我眉梢微挑，“阁下是？”

“不过是个看热闹的。”他起身逼近，气息迫人，“只是好心提醒姑娘，心想事成的能力……”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用得太过频繁，小心引火烧身。”

话音未落，远处更鼓敲响，他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我捏紧拳头，后背已被冷汗浸湿——竟然有人能看穿我的秘密？

回到房间，春桃捧着一件狐裘进来，“大小姐，天冷了……”她突然愣住，“您脸色不好，可是哪里不舒服？”

“无妨。”我接过狐裘，指尖摩挲着梳妆台上的翡翠镯子，那是生母留下的遗物。看着继母房中新添的砒霜，再想起苏婉今日派人送来的毒点心，我唇角噙起一抹冷笑。

“春桃，把母亲送来的‘补品’倒掉。”我缓缓开口，嗓音冰冷，“从明日起，我要让他们每个人都付出代价。”

窗外月色如霜，我凝视夜空，心中默念：不管是谁挡路，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这个古代副本，我不仅要通关，还要玩得漂亮。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