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在旋转。
明世隐那张总是挂着虚假悲悯、此刻却因疯狂和某种扭曲的得意而显得狰狞的脸,在我模糊的瞳孔中扭曲、放大。他手中的法器——“浑天仪”——正散发着不祥的紫红色光芒,无数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带着倒刺的箭矢,如同被惊扰的毒蜂群,尖啸着撕裂空气,目标只有一个——她!
花木兰!
她刚刚用苍霄硬撼了明世隐一记阴毒的偷袭,剑锋上还残留着崩碎的能量碎片,强大的反冲力让她身形不稳,正处在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致命瞬间!那身赤红的铠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刻痕,几处破损的地方渗着血,她的呼吸急促,眼神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锁定着那个背叛者。
可那些能量箭矢太快了!太密了!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角度!我能看到她瞳孔中映出的、那一片致命的紫红光芒在急速放大!
不!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盖过了后背那道旧伤撕裂般的剧痛,盖过了强行催动暗影之力带来的、仿佛灵魂都在燃烧的反噬。身体比意识更快,快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愕。仿佛有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一股源于骨髓深处、甚至超越了对死亡本能的恐惧的力量,猛地攫住了我!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我看见她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此刻却清晰地映出我身影的眼睛。
我看见明世隐嘴角那抹得逞的、残忍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似乎没料到我会出现在这个位置。
我看见那些紫红色的能量箭矢,每一支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它们冰冷的锋锐感甚至已经刺痛了我的皮肤。
“高长恭——!!!” 她的声音撕裂了风声,带着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惊恐的嘶哑,穿透了箭矢的尖啸。
来不及了。也不需要回答。
我猛地张开双臂,不是攻击,而是最笨拙、最原始的——遮蔽!用我的身体,尽可能地为她撑开一片……或许微不足道的安全区域。
暗影之力在死亡的威胁下疯狂涌动,试图在我身前凝结成盾。但明世隐的力量太强,这含恨的杀招太过集中!我凝聚的暗影屏障只来得及显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便如同薄冰般在箭雨面前寸寸碎裂!
噗嗤!
第一支箭,带着灼烧灵魂的剧痛,狠狠贯入我的左肩!力量之大,撞得我向后踉跄一步,几乎撞上身后的她。
噗嗤!噗嗤!噗嗤!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它们如同贪婪的毒蛇,疯狂地噬咬着我的躯体!右胸、腹部、肋下……每一次贯穿,都带来一次剧烈的、仿佛要将我灵魂都震散的冲击!冰冷的能量瞬间侵入血脉,冻结血液,却又在伤口内部爆发出撕裂般的灼痛!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到内脏被搅动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视野瞬间被血色覆盖。剧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力量从四肢百骸疯狂流逝,快得抓不住一丝痕迹。凝聚暗影的念头刚起,就被下一支箭矢带来的毁灭性剧痛彻底碾碎。
我像个被撕碎的纸鸢,被那狂暴的冲击力推得向后飞去。意识在剧痛的漩涡中沉浮、碎裂。
没有落地。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到来。一双手臂,带着惊人的力量,却又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猛地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
是她的手臂。
后背撞上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她坚实却同样布满伤痕的胸甲。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尘土、血腥,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如同烈日下长城砖石般的气息,猛地将我包裹。
我跌入了她的怀里。
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