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宋威龙远远瞧见温南枝和李昀锐凑在一起说笑，阳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刺眼得让他攥紧了球服下摆。他明明知道温南枝只是性格好、对谁都温和，可看到她笑眼弯弯望向别人，胸腔里还是闷闷地泛酸。

宋威龙咬咬牙，在和温南枝对视时转身往反方向走，脚步比往常重了些。他不断给自己洗脑：我只是她同桌、普通朋友，有什么资格管她和谁互动…… 可满心的烦躁，还是随着运球时 “砰砰” 声，一下下砸在地上。

直到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就见温南枝喘着气站在面前，刘海湿漉漉贴在额角，手里的矿泉水瓶还在晃。

温南枝你、你怎么不等我……

温南枝气还没喘匀，宋威龙别过脸，声音硬邦邦。

宋威龙等你做什么，你不是和别人聊得很开心？

话里的醋意像夏天发酵的汽水，咕嘟咕嘟往外冒，他自己却梗着脖子，假装看场外的云。

温南枝攥着矿泉水瓶，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沁进心里。她仰起头，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轻颤，急急解释。

温南枝真没聊别的，看你们球赛赢了才想着过去说一句恭喜，开始也没看到你，一直没跟你说上加油。

宋威龙望着她涨红的脸，喉结滚动好几下，嘴硬道。

宋威龙没时间给我加油，给别人加油倒是挺积极。

话出口，又后悔得想咬舌头——明明想听她亲口说 “宋威龙，我给你加油啦”，怎么又成了刺人的话。

温南枝盯着他，突然把矿泉水瓶往旁边长椅一放，转身就跑。

宋威龙慌了，以为真把人惹恼，拔腿就追，两三步就追上了她，皱着眉拉住了她的胳膊。

宋威龙温南枝，你跑什么？

宋威龙喘着气，手还下意识攥着她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过来。

温南枝猛地停下，转身时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上还沾着没忍住的泪珠，抬手往他手里一塞——是颗用糖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上印着篮球图案。

温南枝给你的加油糖…… 我本来、本来想赢了比赛给你，你还凶我。

声音越说越小，像只委屈的小兽。

宋威龙愣住，摸出那颗糖，糖纸在夕阳下泛着光，照得他眼睛发酸。他慌慌张张把糖往嘴里塞，甜得喉咙发紧。

宋威龙我……

宋威龙张嘴，又卡壳。夕阳把他影子拉得老长，落在温南枝脚边，像他藏不住的局促。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宋威龙我、我就是…… 看你和别人笑，心里不舒服。

话一出口，又慌慌张张补充。

宋威龙我知道你人好，可我就是…… 就是不想你跟别人讲话。

暮色漫过球场时，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温南枝踢着小石子，突然说。

温南枝其实…… 我看比赛时，一直想喊你的名字

宋威龙心跳漏了一拍，故作镇定问。

宋威龙那怎么没喊？

温南枝抿嘴笑。

温南枝怕你听见了，会打得更凶，受伤怎么办呀。

宋威龙耳尖又红了，小声嘟囔。

宋威龙我才不会…… 不过，以后每场比赛，你都要给我加油。

晚风穿过树梢，把少年的期许，轻轻吹进少女心里，让那些懵懂的喜欢，慢慢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