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镇国大将军府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府内处处张灯结彩,侍女们身着淡粉衣裙穿梭其间,为即将开始的春日宴做最后的准备。
"小姐,您看这支凤钗可好?"丫鬟青杏手捧一支金丝缠绕的红宝石发钗,小心翼翼地询问。
铜镜前,萧瑶微微侧首,如瀑青丝垂落肩头。她伸手接过凤钗,指尖在宝石上轻轻摩挲,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就它吧。今日那些世家小姐们必定又是珠翠满头,我若太过素净,反倒显得刻意。"
青杏抿嘴一笑:"小姐天生丽质,便是荆钗布裙也掩不住风采。"
"少贫嘴。"萧瑶笑骂一声,起身张开双臂,让侍女们为她穿上那件大红织金锦袍。衣袍加身的瞬间,她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英气愈发明显,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倒有几分将门虎女的飒爽。
"小姐今日定能惊艳全场。"青杏一边为萧瑶整理衣襟一边说道。
萧瑶却只是淡淡一笑:"惊艳全场有何用?那些人表面恭维,背地里不知如何议论我这个二十有三还未出阁的老姑娘。"
穿过重重庭院,还未到花园,便已听得丝竹声声,笑语阵阵。萧瑶在廊下稍作停顿,深吸一口气,才迈步走入众人视线。
"萧小姐来了!"
"多日不见,萧小姐越发标致了!"
"这身红衣当真衬得萧小姐肤若凝脂!"
如预料中的奉承声此起彼伏,萧瑶面带得体微笑,一一应对,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这些虚情假意的恭维她早已厌倦,若非父亲坚持要举办这场宴会,她宁愿在书房研读兵书。
"那位是谁?"萧瑶忽然注意到角落处一个身着靛青色长袍的修长身影。那人独自立于一株海棠树下,既不上前与人攀谈,也不显得局促不安,只是安静地品着茶,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青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低声道:"回小姐,那是新科进士裴云谦,出身寒门,据说才学颇佳,但因无背景,至今只得了礼部一个闲职。"
"裴云谦..."萧瑶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脚步已不由自主地向那角落走去。
见萧瑶走近,几位原本想上前搭话的世家子弟纷纷止步,脸上露出诧异神色。谁不知道镇国大将军的独女眼高于顶,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裴大人独自赏花,不觉得无趣吗?"萧瑶在裴云谦面前站定,开门见山地问道。
裴云谦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主动与他搭话,更没想到这人竟是宴会的主人。他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萧小姐。在下不擅交际,反倒觉得这样清净。"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语调不卑不亢,既无巴结之意,也无刻意疏远之嫌。萧瑶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薄而线条分明,确是个俊朗男子,更难得的是眉宇间那股清正之气。
"裴大人是新科进士,想必才高八斗。不知对近日西北边境的局势有何见解?"萧瑶突然问道。
裴云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一位闺阁小姐会问及军国大事。他略作沉思,谨慎答道:"边境之患,非一日之寒。若想长治久安,当以教化为主,武力为辅。"
萧瑶眼前一亮,这观点竟与父亲不谋而合。她正欲深入探讨,却见裴云谦拱手道:"萧小姐见谅,在下忽然想起还有公务未处理,先行告退。"
不等萧瑶回应,裴云谦已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青松。萧瑶愣在原地,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结束与她的对话。
"小姐,这裴进士也太不识抬举了!"青杏愤愤道。
萧瑶却笑了:"有意思。传我的话,去查查这个裴云谦的底细。父亲不是常说军中缺乏有才学的谋士吗?或许..."
她没有说完,但目光追随着那远去的靛青色身影,心中已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