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楚辞岁,宁予月实在不知道怎么去描述她,宁予月恨她的无情,更恨她的有情。
宁予月仍然记得和楚辞岁的初次见面,只一眼她就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宁予月,因为她太像宁政天年轻的时候了,也是从那时候起,她才开始认真的观察她。
楚辞岁长了一副清冷淡然的脸,许多人因为她的那张脸而生畏,就连最开始的宁予月也是如此。
她一边靠近一边又想逃离,宁予月曾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假如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会选择宁家吗?
她回答:会。
所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楚辞岁的成绩非常好,总有老师选她当课代表,但她每次都会拒绝,然后推举其他人,而这些其他人也是非常适应这个职位的,所以楚辞岁的人缘也不算太差,普通同学还是有很多的。
宁予月不懂,宁家的生存环境告诉她:只有最好的才有资格生存,对于楚辞岁的做法她认为是愚蠢至极。
之后,她对楚辞岁更加的好奇了,她想知道楚辞岁还会蠢到什么地步。她没有把楚辞岁的事告诉宁家,因为这是她发现的、独属于她的秘密,既然消失那么久了,再多一会儿又如何。
但渐渐的时间久了,她发现总有一个人陪在楚辞岁身边----沈听棠。
宁予月能感觉到楚辞岁对沈听棠和对其他人的不同,偏心这个词真的很适合楚辞岁。
宁予月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被别人夺走了,明明自己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她知道有关于楚辞岁的一切,而沈听棠呢?她知道楚辞岁不喜欢下雨天吗?她知道楚辞岁不喜欢和过多的人有牵扯吗?
楚辞岁虽然外表清冷淡然,但其实她对周围的人都抱有善意,但这种善意是建立在别人帮过她或者别人对她的态度,没人发现这点,但宁予月发现了。
因为有一次她被宁政天合作公司的老总的女儿欺负,宁予月不能反抗,也没有反抗的资格,因为这不仅仅是宁予月自己受欺负的事。
最后是楚辞岁—————那个和她话都没说过的人,她让那个女生道了歉,仅仅只是因为她看到了,认为是不对的。
有时候,宁予月喜欢这份天真,但更多的是讨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后来宁予月明白了,命运早在暗中将两人绑在了一起,或许从她发现楚辞岁的真实身份隐瞒开始就注定了。
事后,宁予月知道了为什么楚辞岁能让她道歉,原来啊是因为她姓楚,楚恩然的楚,就算她们不知道楚辞岁,也会想到还有沈听棠给她撑腰。
宁予月从来不信什么姐妹情深,怎么可能呢?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但宁予月看到楚辞岁对沈听棠那副全心信任的模样,那个从小到大的认知开始产生动摇!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情感吗?宁予月开始产生疑问。
于是,她开始对楚辞岁和沈听棠两人的关系产生一中难以启齿的窥探欲。
她们每次出现,都是沈听棠主动,然后沈听棠身后跟着一堆朋友,楚辞岁就混在其间,但都在沈听棠的视线范围内,一旦有人将楚辞岁挤出外面,沈听棠总会笑着将她拉回来,挽在手边,至于那个挤人的,无论是不是故意,宁予月都没在沈听棠后面跟的那群人里再看到过。
至于楚辞岁,并没有产生什么不满,只是下
闺蜜?朋友?原来亲疏远近之分在什么关系中都适用。
宁予月做了一个大胆决定,她想试着成为楚辞岁的不可替代,至少和沈听棠相适配,她想知道楚辞岁心里称量的数值,所以她用了最笨的方法——以身入局。
之后她渐渐的找机会和楚辞岁开始交流,偶尔还会谈到课外一些有趣的东西,但每次那个叫沈听棠的人都会插进来,然后楚辞岁就会和宁予月说句“抱歉”,就和刚来的沈听棠走了。
宁予月渐渐有些讨厌楚辞岁的抱歉,她能感受到楚辞岁在认真的对待她,不带有任何审视、偏见,但在她眼中宁予月就只是宁予月!
但一旦沈听棠一来,楚辞岁的心神仿佛被她夺去,灵魂随她而离开,任谁都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股只有彼此的氛围。
终于,宁予月忍受不了了,她知道了那个答案:自己对于楚辞岁而言是朋友,也就比普通朋友高了一点吧!但她不满足于此。
感情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有道说: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对于楚辞岁的心理而言:干净的感情一旦被掺杂着别的,那么结果显而易见。
这是宁予月观察楚辞岁所得出的结论。她知道楚辞岁非常看中这段感情,但如果出问题的是她自己呢?她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私心而背弃自己一直信奉的真理呢?
当然,宁予月知道楚辞岁和沈听棠都不是傻子,宁予月能想明白的事,她们怎会不明白。
但情之所以称为情,必有它的过人之处,不然“为情所困”这四个字怎会出现。
于是,她将楚辞岁的事告诉了宁政天,似乎从这时起,一切事情才都顺着宁予月的想法落实。
宁家查到了楚辞岁和楚沈两家的关系,楚家不用惧,毕竟楚辞岁与楚家无血缘关系,且楚恩然已经脱离楚家,但沈家就不一样了,沈听棠和楚辞岁走的很近。
宁政天想让楚辞岁借沈家来帮帮宁家,刚开始是明里暗里的提示,楚辞岁也不笨,很快就将话堵回来。
而宁予月在这时也开始“帮”着楚辞岁,并向她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到宁家以及宁家对她的“迫害”,之后楚辞岁和她的关系渐渐深了。
这时,楚辞岁告诉宁予月:你是我在宁家最好的朋友。
对啊,是最好的朋友,也只是朋友。
这时,宁予月总会想到沈听棠,她想问:那和沈听棠比呢?你会怎么选呢?答案显而易见,宁予月一直明白。
最终她还是没有问,因为宁予月明白,她问了自己会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问了后会发生什么。
但有些时候,问或者不问都改变不了最终走向。只要那个问题还在,就永远解不开。
后来宁家索性连演都不演了,还有和宁家的有关的亲戚,在学校里还有人提这件事情,例如:楚辞岁就是仗着沈家才会这么目中无人!楚辞岁不怎么在意,但楚辞岁害怕牵扯到沈听棠,渐渐的,她开始和沈听棠拉开距离,但每次楚辞岁刚好和沈听棠拉开距离,沈听棠就会气急败坏的叫楚辞岁的名字。
沈听棠之前只叫“年年”,她那时就很讨厌这个称呼,好像是为了故意宣告些什么。
现在宁予月又讨厌“楚辞岁”这三个字,因为楚辞岁听到沈听棠这么叫她,会主动向她低头。1
这感情线太好嗑了
宁予月不喜欢这样的楚辞岁。
于是,宁予月在众多嘈杂声中找到楚辞岁问了句:“你需要帮忙吗?”
“情”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它能让清醒者沉沦,理智者冲动,胜券在握者担惊受怕。
当时楚辞岁还是拒绝的姿态,但没事,她找了一群人演了一场戏,楚辞岁正好“又”碰到了“被欺负完了”的宁予月,而此时可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当然会先诉说委屈,于是因为流言蜚语产生的欺凌,在楚辞岁心里埋下了种子。
此后,楚辞岁对她的信任,开始加深,本来就下降的防备心,再次下降。
宁予月突然觉得楚辞岁好蠢,为什么看不穿呢,明明是个那么聪明的人。
之后宁予月开始若有若无的提起沈听棠时,提起楚辞岁和沈听棠在一起的画面时,同学们的议论,每次在楚辞岁反应过来时都会及时停止,宁予月知道她的底线在哪儿!
然后楚辞岁和沈听棠在她的操作下,真的就疏远了!
原来就是这样简单的吗?还以为她们的感情有多深,宁予月有些自负。
但很快她就发现楚辞岁疏离其实是保护,可她以为的是什么呢?
直至宁予月发现一件事,她才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
她发现楚辞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梦游加幻听,宁予月这才开始发觉楚辞岁心里的愧疚快已经将她压垮,最终表现为她所见的模样,但她还是放任了,宁予月会让她去医治,但不是现在!
宁予月想快等等,再等等,但究竟要等什么呢?
直至她看到沈听棠明明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却还是守在楚辞岁每日的必经之路。
看到楚辞岁每次都目不斜视,偶尔想看一眼,宁予月都会提前察觉,然后以另一种沈听棠难以接受的方式化解-----挽着楚辞岁的手在她面前经过。
虽然每次楚辞岁都不会接触到她的手腕,但校服袖子宽大,看起来亲密无间。
终于,她看到楚辞岁和沈听棠两人真正的分开是在一个雨天,亲眼目睹的感觉很不一样,一直缠在她心口的结终于解开。
但宁予月还是不明白楚辞岁一个厌恶雨天潮气的人为什么会和沈听棠看雨?为什么楚辞岁能忍受沈听棠周围那么多的朋友?她应该该像自己才对。
于是她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结,将她困在其中。
那次楚辞岁还是和以往一样目不斜视的从沈听棠面前走过,一直到餐厅。等那列队没有饭了,宁予月刚想让楚辞岁来排自己这队,但见楚辞岁朝门外走去,脚步飞快。
但幸运的是,沈听棠和另一个女生一起走了出来,宁予月想:活该!
结果第二天就传来了沈听棠出国的消息,宁予月刚听到时一顿,转头看向正趴在桌子上假寐的楚辞岁,上课铃声想起,楚辞岁的衣袖湿了一大片。
宁予月终于在这一刻知道,自己要等的是什么。
楚辞岁和沈听棠之间彻底结束了?!那她呢?
宁予月有些迷茫: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之后,楚辞岁18岁那天她将户口迁出了宁家,当时自从沈听棠出国后,楚辞岁的话就变少了,周围弥漫着阴郁的气息,宁予月和她说话也是半应不应。
宁予月刚听到楚辞岁迁户口时,心里被忽视的愤怒上涨,为什么呢?人不是要往前走吗?楚辞岁为什么偏偏要停呢?
于是,她去问了,楚辞岁说:“宁予月,你也病了!我们都病了。”
只不过,宁予月是心病,至于楚辞岁有点惨,她都有。
“是吗?”宁予月嗤笑一声:“你不也是吗?我们啊,半斤八两!”
接下来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一切像是一场笑话,最终落了幕。
但沈听棠不介意让这场笑话闹得再大些,于是再高考结束后,她开车去撞了楚辞岁,但楚辞岁反应快,躲开了。
真是的,为什么要躲呢?宁予月不明白,既然都被困住了,那为什么不困一辈子呢?
后来,宁予月被警察带走,律师原本想借宁予月的精神问题减轻处罚,但宁予月不同意,她检举了宁家,让宁家以遗弃罪的罪名出了场“风头”。
其实在寺庙中哪那么容易丢一个孩子呢?
后来,楚辞岁还是出车祸了,只是这次与宁予月无关。
宁予月得知这件事时,她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她问自己恨吗?答案无疑是恨的。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呢?
宁予月看着屏幕被警察围堵的现场,忍不住想:楚辞岁,这次你为什么不躲呢?
之后,不知自己出于什么心理找到了沈听棠参加模拟器实验,在模拟器中宁予月又见到了16岁的楚辞岁,一如既往的讨人厌,最终在模拟器中宁予月被她自己的车撞了。
无论宁予月换什么样的场景,情绪波动最大的都是自己当初和楚辞岁的那段骗局。
她看着被分析出来的数据,17岁宁予月终于得偿所愿,不过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
而24岁的宁予月却不想在困在那段过往,因为害怕自己再次沉沦。
她醒的时候,楚辞岁还是没有醒,明明原本被告知这一次会醒的。
宁予月在病床前看了良久,楚辞岁和16岁的她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皮肤更加白了,头发更加长了。
之后,她就像往常一样关上门,然后坐着电梯,到了一楼后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然后从她们中经过。
在离开的路上她想:如果能让楚辞岁醒来,那她永远不见她……也行。
后来,楚辞岁醒来了,宁予月也履行了她的誓言。
她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楚辞岁和沈听棠之间,宁予月始终无权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