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聘请的防身师傅如约来到别墅。
师傅是位行事沉稳的中年女性,擅长女子近身避险,不追求狠厉的搏击杀伤,主打挣脱、躲闪、危机预判,刚好适配黎梦现在的身体状况。
考虑到黎梦脑震荡才刚刚恢复,额角的结痂还未完全脱落,第一堂课没有高强度动作,只从基础体能、呼吸调整、躲避格挡的理论开始。
偌大的客厅清空出一块空地,雪球被保姆带去院子玩耍,避免训练的时候过来捣乱。
沈墨辰推掉了下午所有线上会议,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没有插手教学,目光却一刻不离落在黎梦身上,时刻留意她的状态,只要她露出一丝头晕疲惫的神色,便会立刻叫停训练。
“遇到袭击第一要义不是反击,是逃跑和呼救,优先保护头部和胸腹。”师傅语速平缓,一边示范简单的推挡、挣脱抓手的动作,一边耐心讲解要点。
黎梦学得很认真,褪去了往日的慵懒娇柔,认认真真模仿每一个动作。只是大病初愈,身体底子还虚,才练习半个多小时,额角就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脑袋隐隐泛起熟悉的昏沉。
“先停下。”沈墨辰立刻起身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头晕了?”
黎梦轻轻喘着气,点点头:“有一点点,还好。”
“不用硬撑。”沈墨辰拿来毛巾替她擦去额间的薄汗,递过温水,“我们不求速成,一次练一小段就够。”
师傅也适时停下,很是赞同:“太太身体还在恢复期,体能要一点点往上堆,欲速则不达。”
第一堂课就这样草草结束。
往后日子便形成了固定节奏,每天下午抽四十分钟练习防身术,其余时间黎梦照常晒太阳、看书、逗雪球。沈龙华那边的调查依旧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只是幕后之人十分狡猾,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迟迟揪不出真实身份。
别墅暗处的安保从来没有撤掉,出门更是要提前做一遍周边排查。
这天白涵曦过来看望黎梦,正巧撞见训练结束的一幕,看见黎梦微微泛红的手腕,不由得吓了一跳。
“梦梦,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还练上这个了?”
黎梦坐在沙发上喝水,简单把有人蓄意报复自己的事告诉了闺蜜。
白涵曦听完脸色瞬间发白,后怕地攥紧手心:“居然真的是人为……我还一直不敢深想。”她看向黎梦,眼底又是心疼又是佩服,“你也太勇敢了,换作是我,说不定天天惶惶不安。”
“总不能一直被动等着别人来保护。”黎梦浅浅笑了笑。
沈墨辰站在不远处,听着两人交谈,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他欣慰黎梦的成长,可一日抓不到幕后主使,那颗悬着的心就落不下来。
傍晚,等黎梦回房间洗澡休息,沈龙华悄悄来到别墅,在书房向沈墨辰汇报最新进展。
“沈总,顺着之前雇佣人的资金流向追查,找到了中间牵线的中间人。”沈龙华把手里的资料摊开在桌面,“但是中间人只是拿钱办事,没有见过幕后主谋本人,所有沟通全部使用匿名账号,对方十分谨慎,几乎没有留下破绽。”
沈墨辰垂眸看向纸上寥寥无几的信息,指尖轻轻摩挲着纸张边缘,脸色沉了几分。
“一点线索都挖不出来?”
“查到一条零碎信息,中间人提到,对方和太太早年的校园经历有关。”沈龙华沉声说道,“具体是谁,还需要时间筛选排查太太过去的社交圈子。风险依旧存在,对方没有得手,不排除会策划下一次行动。”
校园时期的恩怨。
沈墨辰眉头紧紧锁起。
黎梦的学生时代,是他没有参与过的过往。那些旧人、旧矛盾,全都藏在时光里,难以分辨。
“继续查,把范围缩小,筛选所有和黎梦有过过节的同学、熟人。”沈墨辰的声音冷冽,“同时通知所有暗卫,提高警戒等级,只要对方敢露头,立刻控制住人。切记,千万不能让黎梦知道调查的具体内容,不能扰乱她现在的心态。”
“明白。”
沈龙华收好文件,再次悄无声息退离别墅。
书房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沈墨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黎梦靠在床头,雪球蜷在她的腿边熟睡,她手里捧着一本书,却没有看进去,眼神微微放空,像是在想心事。
这段时间的训练让她有了自保的底气,可心底那层不安,始终没有彻底消散。她隐隐猜到,幕后之人或许和自己过去有关,只是记忆翻来覆去,也想不通究竟是谁,会对自己怀有这么深的恶意。
听见动静,黎梦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沈墨辰。
“又在想案子的事?”她轻声问。
沈墨辰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拢了拢她肩头的薄毯,没有把“校园旧怨”这条新线索告诉她,只淡淡道:“还在查,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别多想,有我。”
黎梦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我知道。”她轻声说道,“就算坏人还没找到,我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了。”
沈墨辰低头看着她,心口又疼又动容。
他多希望可以替她扛下所有黑暗,可现实是,阴影依旧蛰伏在看不见的角落。
训练还要继续,追查也不能停下,他们只能一边变强,一边静静等待幕后之人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