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结束第二天,黎梦就跟着沈墨辰回了两人的同居公寓。玄关的鞋柜上还堆着宴会上带回来的喜糖盒,沈墨辰刚把行李箱推进门,就弯腰把黎梦打横抱了起来,黎梦吓得赶紧搂住他脖子,拖鞋掉在门口也顾不上捡:“你放我下来呀,阿姨昨天说今天要过来帮我们整理喜糖,万一撞见了怎么办?”
“撞见就撞见,”沈墨辰抱着她往主卧走,脚步稳得很,喉结还带着笑意滚了滚,“我们是订婚了的人,抱自己未婚妻,光明正大。”他把人轻轻放在铺着真丝床品的大床上,俯身撑在她两侧,鼻尖蹭过她的锁骨,呼吸都烫了几分,“昨天忙了一天,累坏了吧?我帮你按按肩?”
黎梦伸手推他的胸口,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枕边。沈墨辰低头吻她,从唇角到颈窝,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缱绻,吻到黎梦呼吸发颤,他才停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笑:“早收完利息了,今天怎么就不能碰了?”话刚说完,门铃就叮铃铃响了,沈墨辰啧了一声,不甘心地直起身,“肯定是我妈来了。”
黎梦赶紧爬起来整理头发,弯腰把掉在门口的拖鞋捡起来,刚走到客厅,就看见李晓霞提着两大盒新鲜水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白涵曦,怀里还抱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小梦,刚起来吧?我给你们送点刚摘的晴王葡萄,甜得很,放冰箱冰一会吃。”她目光扫过沈墨辰微乱的领口,又落在黎梦泛红的耳尖,眼底压着笑,却没戳破,只换了鞋往里走,“昨天收拾得急,好多喜糖还没分装,今天咱们一起分,下午还要给你们公司送呢。”
三个人围坐在茶几旁分喜糖,白涵曦一边往透明糖盒里塞巧克力,一边凑到黎梦耳边咬耳朵:“姐,你知道昨天宴会上我大哥跟刘田莉说什么了吗?”
黎梦捏糖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说什么了?”
“我哥昨天去洗手间,正好碰到刘田莉在那儿打电话吐槽你,说你急着嫁人就是想分家里那点老房子,我哥就站在门口等她挂了电话,过去递了根烟——哦不对,我哥不抽烟,递了张名片,说,‘阿姨,黎梦以后就是我们沈家人,她要什么,我们沈家人给,不用劳烦您惦记。您要是实在觉得不舒心,以后逢年过节,黎梦回娘家,我们派车接车送,您要是不想见她,我们也不勉强,就是小梦要是受了委屈,我们沈家肯定不答应。’”
黎梦手里的巧克力“咚”地掉在糖盒里。她愣了两秒,转头看向沙发另一侧,沈琛正靠在窗边打电话谈工作,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听见这话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勾了勾唇角,就转回去继续说话,仿佛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
沈墨辰伸手把她掉出来的巧克力捡起来,放进糖盒,顺手捏了捏她的手,轻声说:“我哥那人,看着冷,心热。本来他昨天不想说什么,是听见她那么说你,忍不住。”
“其实……”黎梦心里暖得发涨,声音有点发哑,“我从来没惦记过家里那套老房子,那是我爸跟她还有弟弟妹妹住的地方,我连想都没想过。”
“我们知道。”李晓霞放下手里的糖盒,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温柔柔的,“你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沈家看得清清楚楚,刘女士想歪了,那是她的事。以后你不用管她怎么想,你有我们呢——墨辰有我跟他爸,有你沈琛哥,有涵曦,我们一大家子,都是你的靠山。”
客厅里暖融融的,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飘进来,落在糖盒上,沾了满盒甜香。黎梦吸了吸鼻子,刚想说谢谢,就听见沈墨辰说:“妈,下午我跟梦梦去公司送喜糖,您跟哥还有涵曦就别去了,我们俩就行,您在家歇着吧,晚上我请你们去吃火锅。”
“行啊,”白涵曦立刻举手,“我要吃毛肚和虾滑,还要冰粉!”
下午,沈墨辰开车载黎梦回企划部。刚进写字楼大厅,就碰到老王从电梯里出来,老远就笑着喊:“哟,沈总又送黎梦来了?这订婚宴刚结束,就陪媳妇回单位,模范丈夫啊!”沈墨辰笑着跟老王握手,手里还提着两大袋喜糖:“王经理,尝尝我们的喜糖,下半年还要麻烦您多照顾黎梦,她要是加班,记得给她算加班费,我回头请您吃饭。”
进了企划部,整个办公室都热闹起来,张姐拿着喜糖盒挨个拍照,说要发朋友圈,年轻的实习生围着黎梦看订婚戒指,叽叽喳喳问婚鞋买了什么款式,沈墨辰就站在旁边笑着看,有人问他什么时候休婚假,他说“一切听黎梦的,她想什么时候休就什么时候休,婚假不够,我把年假都给她”。黎梦站在人群里,看着他站在光里对着自己笑,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日子——不用再小心翼翼看别人脸色,不用再强撑着懂事,她被人堂堂正正放在心上,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人疼。
晚上去火锅店,沈琛开车,白涵曦占了副驾驶,黎梦跟沈墨辰坐在后排。车开到路口等红灯,黎梦忽然收到一条微信,是黎致远发来的:“小梦,昨天你后妈把礼金都给我了,我存了一张卡,密码是你生日,你回头有空回家拿。还有,你弟弟妹妹说,你姐夫做的乳鸽比家里楼下的好吃,让你下次带他们去吃。”
黎梦看着屏幕,手指有点抖。沈墨辰侧身看她,伸手揽住她的肩:“怎么了?爸说什么了?”
“爸说,让我有空回去拿卡,弟弟妹妹想让你带他们吃乳鸽。”黎梦抬头笑,眼泪却掉在了手背上,“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沈墨辰拿出纸巾,轻轻帮她擦了眼泪,拇指蹭过她的脸颊:“没事,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慢慢等,什么时候你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带你弟弟妹妹吃乳鸽简单,我提前跟云栖阁打招呼留位置,什么时候想吃都可以。”
车开了,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划过,落在黎梦脸上,把泪痕照得清清楚楚,却也把前路照得明明白白。
三个月后,北海道的银杏落得满地金黄。黎梦穿着米白色大衣,踩着沈墨辰给她买的雪地靴,蹲在路边捡银杏叶,沈墨辰举着相机给她拍照,阳光穿过金黄的叶片,落在她发梢上,像镀了一层碎金。黎梦捡了两片最完整的叶子,递给他一片:“你看,正好一对,跟你爸给我们那对书签一样。”
沈墨辰接过银杏叶,放进随身的钱包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质的婚戒,内侧刻着他们名字的首字母。他单膝蹲在金黄的银杏道上,抬头看着她,眼睛亮得像落在雪地里的星星:“黎小姐,虽然还有三个月才办婚礼,但我想提前问问你,你愿意现在,就嫁给我吗?”
黎梦笑着点头,眼泪掉下来,却笑得比银杏叶还亮:“我愿意。沈先生,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沈墨辰给她戴上戒指,起身把她抱起来,旋转着转了一圈,风吹起她的大衣裙摆,也扬起满地银杏叶,像一场金色的雨,落在他们身上。黎梦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吻他,嘴里都是甜的,心里更是暖得发烫。
从北海道回来,他们去挑了结婚礼服,试了喜宴的菜,黎玉婷跟着刘田莉来了一次沈墨辰的公寓,坐在沙发上抱着冰可乐吃西瓜,跟白涵曦一起吐槽刘田莉管她管得太严,说以后毕业也要找个沈墨辰这样的姐夫。黎轩逸跟着沈琛去看沈琛的赛车,坐在副驾驶上一路尖叫,下来就说“以后我也要学赛车,沈琛哥带我飞”。刘田莉坐在沙发上,看着黎梦跟李晓霞一起择菜,李晓霞跟她讲着怎么挑新鲜的菜,语气客气又温和,没有半分轻视。刘田莉看着看着,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以前是我不对,总觉得小梦不是我亲生的,留着心防,现在看她过得好,我……”
李晓霞没让她说下去,只拍了拍她的手:“都过去了,小梦从来没怪过你,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了。”
半年后的婚礼那天,天气格外好。黎梦挽着黎致远的手走过红毯,黎致远把她的手郑重放在沈墨辰手里,沈墨辰接过,牢牢握住,再也不松开。交换戒指的时候,黎梦抬头看着沈墨辰,看着他眼里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会议室里见他,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时候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会给她一个家,会把她所有的不安全感都揉碎了,换成满溢的温柔,会让她知道,原来真正被人爱着,是这样踏实又安心的感觉。
婚礼晚宴结束,沈墨辰抱着黎梦回新房。推开房门,床上摆着黎致远送来的那套银杏叶书签,旁边放着刘田莉送的一套真丝床品,黎玉婷跟黎轩逸送的情侣马克杯,整间屋子都是满的,都是爱。
沈墨辰把黎梦放在床上,俯身吻她,从额头到唇角,轻声说:“沈太太,以后请多指教。”
黎梦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说:“沈先生,多多指教。以后的日子,我们一起过。”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铺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婚戒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像一辈子的承诺,安静又坚定。
而那些曾经的不安、委屈、小心翼翼,都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慢慢变成了踏实的烟火气。黎梦终于明白,原来最好的爱,从来不是凭空给你一个完美的家,而是陪着你,一起把不完美的过往,熬成满溢甜香的未来,把所有漂泊的心,稳稳地安放在一个叫做“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