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

下班铃响的时候，企划部的人收拾东西收拾得哗哗响，黎梦把笔记本塞进包里，刚站起来就被邻座实习生小米拽了拽袖子，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递过来一张印着小熊图案的喜糖：“黎姐，我哥下周结婚，给你带喜糖沾沾喜气！对了，刚才我去楼下拿快递，看见地下车库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就是沈总常开那辆，车窗降下来一点，我好像看见沈总坐在里面玩手机，是不是等你呀？”

黎梦手里的喜糖袋一下子差点掉在地上，脸瞬间热了，捏着袋子小声说：“别、别瞎说，可能就是刚好停那儿呢。”可指尖已经忍不住加快速度拉上了包拉链——沈墨辰说提前半小时在地下车库等她，现在提前二十分钟，估摸着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小米捂着嘴笑，冲她挤了挤眼睛：“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说，黎姐你快去吧，火锅凉了就不好吃了！”

黎梦没辙，只能瞪了她一眼，拿起包快步往电梯走，刚走到办公区门口，就撞见了部门经理老王，老王扶了扶眼镜，喊住她：“黎梦，上次那个和盛集团的合作案你改完了吗？他们那边明天要过来谈，我这边刚收到消息，说沈总也要亲自出席——”

黎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停住脚：“王经理，我昨天就改完存共享盘了，您随时能看，沈总那边我也提前发过一遍给他了。”

老王哦了一声，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忽然笑了：“行，那你早点下班吧，明天沈总过来，你跟着一起谈就行，你对这个案子最熟。”说着还冲她挥了挥手，那语气那眼神，怎么看都带着点了然的意味，黎梦心里更慌了，难不成老王也看出来什么了？

她糊里糊涂跟老王道了别，进了电梯才按住跳得飞快的胸口，掏出手机给沈墨辰发消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明天你要出席和盛的会谈呀？怎么不告诉我？】

那边几乎秒回：【哦，早上刚定的，本来想晚上吃饭告诉你，忘了嘛。再说了，我家梦梦做的方案，我当然要亲自去撑场子，省得那帮人瞎挑刺。对了，我在B区电梯口等你，你别走错了，这边车少没人。】

黎梦看着消息，忍不住弯了嘴角，电梯下到地下车库，门一开果然看见沈墨辰靠在车边等她，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起来露出半截腕子，手里拿着手机，听见电梯响立刻抬头看过来，眼睛瞬间就亮了，跟刚才黎梦看见的、在公司里不苟言笑的沈总判若两人。

“怎么这么早出来？”黎梦走过去，沈墨辰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放在后备箱，顺手替她拉开车门，还伸手挡了一下车顶，怕她碰头，“我还以为你们部门要加班呢。”

“老王催我走还来不及呢，”黎梦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忍不住吐槽，“我刚才都觉得他知道了，看我那眼神，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沈墨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的时候笑出声：“知道就知道了，正好，我还不想藏了呢，哪天我直接去你们部门接你上班，给你带早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多好。”

“才不要，”黎梦歪头看他，夕阳从车窗落进来，落在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又温柔，“我才不要刚在一起就被全公司围观，到时候人家都说我靠关系进公司，说我攀高枝，多不好。”

沈墨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什么攀高枝？你本来就是靠自己能力进的公司，去年那个年度优秀策划不是你拿的？我是在你拿了奖之后你才点头，明明是我攀你才对。”

黎梦被他说得笑出声，抽回手挠了挠他的手心：“就你会说，快开车，再晚火锅排队就排不上了，我可是提前两个小时取号了。”

车子开出车库，往市中心的火锅店走，晚高峰堵在路上，走走停停，沈墨辰开着车载蓝牙放歌，放的是黎梦上周随口说喜欢的那首老歌，悠悠扬扬的旋律飘在车厢里，黎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街灯，忽然想起早上张姐跟她说的话，忍不住开口问：“对了，之前真的很多人给你介绍对象吗？”

沈墨辰偏头看她一眼，笑了：“怎么，吃醋了？”

“谁吃醋了，我就是问问，”黎梦梗着脖子扭过头，却被沈墨辰握住手拽了回去，他指尖勾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紧，“是有几个，董事长夫人还说要给我介绍她侄女来着，我都推了，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追，快追到了。那时候你还没答应我呢，我就跟所有人说我有对象了，就等你点头了。”

黎梦心里一下子暖得发软，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那时候她确实犹豫了好久，觉得两个人身份差太多，怕走不到最后，怕连朋友都做不成，可沈墨辰却还是选择了她，跟她表白。

好不容易堵到火锅店，停好车进去，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预约好的卡座，黎梦拿起菜单点了一堆肥牛肥羊虾滑，都是沈墨辰爱吃的，沈墨辰接过菜单又加了一份娃娃菜和茼蒿，都是黎梦爱吃的，还特意跟服务员说：“鸳鸯锅，清汤锅那边不要放花椒，我女朋友不吃辣也不吃麻。”

服务员笑着应了，走的时候还偷偷瞟了他们两眼，黎梦脸又热了，低头蘸着麻酱说：“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怕别人听不到啊。”

“我喊我女朋友，又不犯法，”沈墨辰夹了一块姜片丢进清汤锅，抬眼笑盈盈看着她，“再说了，我高兴，我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火锅咕嘟咕嘟开了，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沈墨辰不停给黎梦涮肉，煮好了捞出来放在她碗里，看着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忍不住伸手擦了擦她嘴角蘸的麻酱，指尖顺带蹭了蹭她的脸，黎梦抬头瞪他，他就笑着张嘴，示意她喂，黎梦没办法，只能夹了一块涮好的肥牛喂给他，跟中午一样，你一口我一口，邻桌的小情侣看着他们笑，黎梦赶紧低下头，沈墨辰却满不在乎，甚至还冲人家笑了笑，弄得黎梦更不好意思了。

吃到一半，黎梦的手机响了，是张姐发过来的微信，一张截图，是公司内部论坛的帖子，标题写着“有人看到企划部黎梦中午去顶层找沈总了，两人是不是在一起了？”，下面已经盖了好几十楼，有人说“我早就看出来了，沈总上次开大会，眼睛一直往企划区瞟，原来在看黎梦啊”，有人说“黎梦挺优秀的啊，去年那个案子做得特别好，两人挺配的”，还有人说“难怪沈总一直不谈恋爱，原来早就名草有主了”，最上面那张照片，是中午黎梦从沈墨辰办公室出来，关门的时候沈墨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刚好被路过的实习生拍了下来，角度清楚得很。

黎梦看着截图，手里的虾滑一下子掉回了盘子里，抬头看着沈墨辰，声音都有点慌：“被……被拍到了，放论坛上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沈墨辰放下筷子，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把手机还给她，夹了一块虾滑放进她碗里：“知道就知道了，挺好的，以后我不用偷偷摸摸在地下车库等你了，我明天早上直接去你家楼下接你，下班送你回去，多好。你看，大家都没说不好，都说我们配，对不对？”

黎梦翻了翻评论，确实，几乎都是祝福的，还有人说“终于等到官宣了，我嗑半年了”，她才松了一口气，咬着虾滑说：“我就是怕有人说闲话，说我靠你上位什么的。”

“谁敢说？”沈墨辰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认真看着她，“你进公司的时候是我让你去的，剩下的不都是靠的你自己？你那时候就拿了新人奖，哪个案子不是你自己熬夜做出来的？真有人敢说闲话，我第一个站出来帮你骂回去，再说了，我沈墨辰的女朋友，就算靠我怎么了？我愿意宠着，轮得到别人说？”

黎梦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不慌了，笑着点了点头，把一块肥牛喂到他嘴里：“知道了沈总，你最厉害行了吧。”

吃晚饭出来，天色已经全黑了，街边上摆着卖花的小摊子，沈墨辰拉着黎梦过去，挑了一束粉荔枝，包得漂漂亮亮递给他，黎梦抱着花，闻着甜甜的花香，跟着沈墨辰往停车场走，晚风一吹，头发飘起来，沈墨辰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黎梦靠在他肩膀上，一步步慢慢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开。

“对了，明天和盛的会谈，你紧张吗？”沈墨辰忽然问她。

“有什么好紧张的，有你在呀，”黎梦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再说了，方案是我改了五遍的，肯定没问题。”

沈墨辰低笑一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错，我家梦梦最棒了，明天要是和盛的人敢乱挑刺，我直接帮你怼回去，咱们方案不行，他们哪找这么好的方案去。”

黎梦笑着捶了他一下，抱着花往前走，沈墨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走到车边，黎梦先坐进去，把花放在副驾座位上，沈墨辰绕过来开车，刚发动车子，黎梦的手机就又响了，是部门群里老王发的消息，说明天会谈，让黎梦准备发言，末了加了一句：“小黎啊，沈总女朋友，肯定没问题，大家给你加油。”

后面跟着一串鼓掌的表情，全部门的人都出来刷加油，黎梦看着屏幕，脸又红了，抬头看沈墨辰，沈墨辰笑着说：“你看，我说了吧，大家都祝福我们，哪有那么多闲话。”

黎梦点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往后退，怀里还留着粉荔枝的甜香，身边是喜欢的人，心里安稳得不像话。她掏出手机，给张姐回了个消息：“谢谢张姐，下次请你喝奶茶。”

张姐很快回：“不用谢，喝什么奶茶，直接请喜酒就行！”

黎梦看着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沈墨辰侧过头看她：“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黎梦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握住他的胳膊，“就是觉得，原来公开也没那么可怕嘛。”

沈墨辰伸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捏了捏：“本来就不可怕，以后我们不用偷偷摸摸了，中午你可以光明正大去我办公室吃饭，我可以光明正大去你部门送咖啡，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电影去逛超市，不用怕碰到同事，多好。”

车子开在回家的路上，音乐轻轻飘着，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火锅的香气和花的甜香，黎梦靠在副驾上，看着沈墨辰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不管偷偷摸摸还是光明正大，只要身边是他，就都是甜的。

明天还要去开会，还要面对全公司的目光，可黎梦一点都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沈墨辰会站在她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向着她，宠着她，这就够了。

快到黎梦家小区的时候，黎梦忽然说：“明天早上不用绕路买豆浆了，我带你去我们楼下那家吃，我请你，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也不怕被看了。”

沈墨辰笑着点头，侧过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好，都听我女朋友的，明天我陪你去吃，你说去哪就去哪。”

车子停在楼下，沈墨辰像往常一样，送黎梦到单元门口，拉住她不肯放，要了一个晚安吻，跟第一次一样，说“我看着你上去，灯亮了我再走”，只是这次，他不用躲在车里，不用偷偷摸摸，就光明正大站在路灯下，抱着怀里的人，亲得温柔又深情。

黎梦上楼，推开家门，把花插在客厅的花瓶里，站在窗边往下看，沈墨辰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她的窗户，看见她招手，才笑着挥挥手，转身往停车场走。

黎梦靠在窗边，摸着花瓶冰凉的玻璃，看着沈墨辰的背影消失在路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手机弹出来自沈墨辰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我准时到楼下接你，爱你，梦梦。】

黎梦看着那三个字，指尖轻轻落在屏幕上，心里甜得像浸了蜜，她回了一个“爱你”，然后放下手机，转身去洗漱，窗外的月亮升起来，洒了一屋子清辉，花瓶里的粉荔枝开得正好，香气漫满了整个小小的屋子，也漫满了黎梦整颗心——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这样呀，一点点靠近，一点点甜，从偷偷摸摸的晚安吻，到光明正大的牵手，从一个人的饭，变成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火锅，不管怎么样，身边那个人，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