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吻

晚上回到租屋时，玄关的灯刚亮，白涵曦就抱着沙发靠垫冲过来，把手里的奶茶塞到黎梦怀里，眼神亮得像要冒火花：“我的天，你可算回来了！刚才我蹲在楼下等你，看我二哥送你到单元楼门口还扒着栏杆说了三分钟的话，你居然跟我装傻！”

黎梦换鞋的动作顿了顿，脸又热起来，把奶茶的吸管扎开递了一杯给她，笑着吐槽：“哪是装傻，是不敢信啊——你白天在会上那么一喊，我整个人都懵了。”

白涵曦“啪”地一声把靠垫拍在沙发上，自己扑到靠垫上：“我跟你说，我从来没看过我二哥对谁那样过！之前他跟李总监谈项目，都是抱着手臂冷冷听，今天你讲方案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离开过讲台，最后那表白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凑过来戳了戳黎梦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尤其是他最后搂着你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得意，跟宣示主权似的。现在公司里，好多人都在讨论你俩呢！”

黎梦抱着奶茶靠在沙发背上，脑子里又浮现出沈墨辰当时低头笑的样子，指尖攥着奶茶杯的边缘，轻轻晃了晃：“他跟我说，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关照，是想跟我在一起的喜欢。我还以为他会私底下说，没想到在那么多人面前……”

“那才叫真的喜欢啊！”白涵曦坐直身子，伸手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你想啊，沈墨辰是什么人？多少人想蹭他的热度都没机会，他倒好，特意在项目启动会上公开表白，就是怕你觉得靠关系，特意说你是靠本事做的方案！你这脸还红什么，赶紧乐！而且我还想让你做我二嫂呢，虽然大嫂事没做成，但好歹是我二哥，我还是了解我二哥的。”

黎梦被她戳得更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声说：“我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还有点害羞。”

“害羞什么啊！”白涵曦又挤过来，把脸凑到她面前，“沈墨辰又帅又能干，还对你这么上心，能被他喜欢，你偷着乐吧！我告诉你，今天我特意等你回来，就是要跟你说——以后谁再传你闲话，就提沈总表白的事儿，看谁敢乱说！”

黎梦从靠垫里探出头，看着白涵曦满脸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还说呢，白天你那么一喊，最后还让我去酒吧开拓眼界，结果喝得烂醉，被沈墨辰接走了。”

“那不是为了让你敢面对自己的心意吗！”白涵曦一脸得意，突然又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你真答应他了？”

黎梦点了点头，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好像还能感觉到沈墨辰当时亲吻的温度：“嗯，我愿意。”

白涵曦瞬间跳起来，抱住她晃了晃：“太棒了！那明天你俩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可以当电灯泡吗？或者……我帮你选约会的衣服？”

黎梦看着她蹦跶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心里软软的：“你要想去也行，不过我得先问问他。”

正说着，黎梦的手机响了，是沈墨辰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刚到家，有点想喝你上次做的糖水。”

她看着消息，脸又忍不住红了，抬头看向白涵曦，举着手机小声说：“他发消息了。”

白涵曦眼睛一亮，凑过去看：“还说想喝糖水，就是想找借口约你吧！明天我去帮你买材料，顺便当电灯泡！”

黎梦笑着点了点头，回复沈墨辰：“已经到家了，刚泡了奶茶，要不要过来喝一杯？”

没多久，门铃就响了，白涵曦挤眉弄眼地冲她眨了眨眼，跑过去开门。沈墨辰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打包盒，看到黎梦，眼睛弯了弯：“刚好路过糖水铺，给你买了双皮奶。”

白涵曦识趣地冲他们摆手：“我去给你们腾地方！晚上我睡客房！”

黎梦看着沈墨辰手里的打包盒，又看了看他眼里的笑意，心里像泡了蜜一样甜。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样子吧——他懂她的腼腆，她懂他的心意，连窗外的月亮，都带着温柔的光。

玄关暖黄的灯光落在沈墨辰身上，他把双皮奶放在鞋柜上，脱下沾了点晚露的外套，顺势搭在臂弯，目光扫过客厅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沙发，又落到黎梦沾了点奶茶渍的袖口上，开口声音温温软软，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别租这儿住了，搬去我那里吧。”

黎梦正拆双皮奶盖子的手猛地顿住，塑料勺子“咔嗒”一声磕在盒边上。她抬头看沈墨辰，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耳尖唰地就红了：“啊？搬、搬去你那儿？”

沙发上抱着抱枕啃薯片的白涵曦瞬间呛了一口，薯片渣喷得满沙发都是，她猛地直起腰，把薯片袋往茶几上一放，皱着眉摆手：“不行不行！黎梦住我这儿好好的，凭什么搬去你那儿啊？我还得天天给你盯着呢，省得你欺负她！”

沈墨辰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上个月欠赌场两万块，还是我帮你还的，这个月零花钱已经被扣了一半，你要是再闹，下个月开始所有信用卡停了，你自己去外面住。”

白涵曦的脸瞬间垮下来，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俩核桃，指着沈墨辰半天说不出话：“你……你是不是亲哥啊！我这不是帮你看着女朋友吗？你居然停我卡？”她说着往沙发一瘫，抱着抱枕赌气，“好好好，我不管了行不行！黎梦你想搬就搬，他就是个资本家，只会压迫亲妹妹！”

黎梦看着兄妹俩斗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把双皮奶推到沈墨辰面前，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墨辰，是不是太快了呀？我们今天才刚确定关系，我想……慢慢来，先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同居的事，好不好？”

她抬眼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怯生生的软，指尖轻轻蹭着桌面的木纹。沈墨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原本松松垮垮搭在臂弯的外套往手臂上拢了拢，没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那点刚表白完的甜意，瞬间被他压下去几分，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不苟言笑的沈总。

白涵曦偷偷从抱枕缝里抬眼，看见沈墨辰冷下来的脸色，憋不住笑出了声，咬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嘲讽：“啧啧啧，也有你沈墨辰吃瘪的一天啊？人家黎梦不同意你就摆臭脸？追女朋友哪有你这么急的，我都替你丢人。”

话音刚落，沈墨辰一个眼刀飞过去，凉飕飕的，白涵曦瞬间缩了缩脖子，把薯片袋抱在怀里，悻悻地闭了嘴，只敢偷偷从眼角瞄着，不敢再说话了。

黎梦看着沈墨辰不开心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慌，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尖蹭过他手腕冰凉的皮肤：“我不是不喜欢你，就是……我觉得同居这种事，总得等我们多相处一段时间嘛，我们现在才刚在一起，我还没适应呢。你别生气好不好？”她软乎乎地哄着，指尖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像小猫挠人，挠得沈墨辰心里那点不痛不痒的失落，瞬间又软了下来。

可他还是不想就这么算了，抱着手臂靠在玄关柜上，语气带着点执拗：“我没生气，就是……想天天能看见你。早上可以一起去公司，晚上可以一起回来吃晚饭，你改方案改晚了我还能给你煮糖水，比你住在这里方便。”

他顿了顿，看着黎梦泛红的脸颊，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碰你，就是分房睡，你想怎么住就怎么住，我什么都不会做。”

白涵曦在沙发上听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自己亲哥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说着分房睡，等黎梦搬过去哪还有她说话的份？可她不敢说，只能抱着抱枕憋着笑，假装看手机。

黎梦还是摇了摇头，把勺子插在双皮奶里，搅了搅奶白色的糕体：“真的太快了，墨辰，我们再等等好不好？等这个项目结了，我们再慢慢说，好不好？”

沈墨辰看着她固执又害羞的样子，知道再逼她也没用，只好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听你的，我不急。”

可那点不高兴还是明明白白挂在脸上，黎梦看着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让他难过了，赶紧拿起包说：“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开对接会呢，路上小心点。”她一边说一边推着他往门口走，指尖轻轻抵着他的后背，力气不大，软乎乎的，沈墨辰就顺着她的力道往门口走，脚步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

走到门口，沈墨辰握住门把手，却没开门，转过身看着黎梦，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我走可以，得有离别吻。”

黎梦瞬间瞪圆了眼睛，往后缩了缩，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啊？还要……还要这个啊？不就是走了吗，明天早上就见了啊。”

“不行，谈恋爱就得有离别吻。”沈墨辰站在原地，半步都不肯挪，眼睛牢牢盯着她的唇，“不然我就不走了，今晚就在这儿沙发凑合一晚。”

沙发上的白涵曦听见这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赶紧抓着抱枕爬起来，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喊：“我困了！我先上楼洗澡睡觉了！你们慢慢来慢慢来！”话音刚落，二楼的门“咔嗒”一声就关上了，连一点动静都没留。

黎梦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着面前笑吟吟等着的沈墨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攥着门把手，小声说：“别……别闹了，白涵曦看着呢。”

“她已经上去了，看不见。”沈墨辰往前迈了一步，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裹着晚风吹过来，把黎梦整个人都围在了怀里，“就一下，好不好？”

黎梦低着头，指尖攥着门后的挂钩，连呼吸都放轻了：“那……那就一下啊。”

她微微仰起头，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像两片蝶翼停在眼睑上，沈墨辰看着她泛红的唇瓣，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哪里还忍得住，伸手直接圈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就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那个轻轻碰一下的浅吻，也不是额头上那个温柔的印子，他的唇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舌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温柔，直接卷了上来。黎梦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他西装的衣角，连呼吸都忘了。

沈墨辰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上，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烫得她浑身都发颤。他吻得很轻，却带着满满的占有欲，舌尖一点点扫过她的唇齿，黎梦刚开始还有点僵硬，慢慢就软了下来，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吻着，连心跳都快得要从胸口跳出来。

不知道吻了多久，沈墨辰才慢慢松开她，黎梦喘着气，脑袋靠在他胸膛上，脸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沈墨辰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指尖轻轻抚摸着她泛红的脸颊，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满足的笑意：“原来比我想的还要甜。”

黎梦埋在他怀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攥着他的衣服，把脸往他怀里缩了缩。沈墨辰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走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一起吃早餐好不好？”

黎梦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嗯。”

沈墨辰低头，又在她额头轻轻印了一个吻，才拉开门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二楼客房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白涵曦露出半个脑袋，冲他挤眉弄眼，沈墨辰斜睨了她一眼，比了个“停卡”的口型，白涵曦赶紧把门关上，连一点动静都没了。

黎梦站在玄关，看着沈墨辰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里还留着他的温度，心脏跳得快极了，像要撞开肋骨跳出来。她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里露出一点笑，甜丝丝的，像嘴里刚吃的双皮奶。

过了好一会儿，二楼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白涵曦探着脑袋下来：“哎哎？走了没？”看见黎梦坐在地上，赶紧跑过来蹲在她面前，戳了戳她的脸，“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亲得腿都软了？我就说我哥技术很好吧？”

黎梦推开她的手，红着脸站起来，把双皮奶塞给她：“你吃吧，我不吃了，我也上去洗澡了。”

“哎哎你别走啊！给我说说啊！是不是法式热吻？是不是比偶像剧还甜？”白涵曦追在她身后喊，黎梦头也不回地跑回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发烫的脸笑了好久。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屏幕亮着，是沈墨辰刚发来的消息：“明天想吃豆浆油条还是皮蛋瘦肉粥？我早上顺路买。”

黎梦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回复了一句：“都可以，你买什么我吃什么。”放下手机，她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一圈，心里满满的都是甜，像装了一整个春天的花蜜。

沈墨辰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她发来的消息，嘴角一直弯着，发动车的时候，副驾的手机弹出来一条白涵曦发来的消息：“你行啊沈墨辰，居然用停卡威胁我，亲着我未来嫂子爽不爽？下次我要吃你请的大闸蟹，不然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儿告诉黎梦！”

沈墨辰看着消息，勾了勾唇角，回复了一句：“大闸蟹可以，别打扰我们，不然下个月卡还是停。”

放下手机，车平稳驶进夜色里，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沈墨辰想起刚才怀里软乎乎的温度，想起她唇上甜丝丝的味道，忍不住低笑出声。

慢慢来就慢慢来，反正他已经等到她点头了，以后的日子还长，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把她骗到自己家里来，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