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三日后，早朝时分。

金銮殿内，龙涎香缭绕。沈知意站在殿柱阴影处，织金广袖下的手指微微发颤。她今日特意向太后求了恩典，得以以"军中将士之女"的身份旁听朝议。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户部侍郎赵德明出列，宽大的袖袍在丹陛前飘拂，"废太子萧景明勾结北境守将，意图谋反！"

殿内顿时哗然。沈知意眯起眼睛，看见赵德明袖中若隐若现的丝帛——正是她昨日"不小心"遗落在兵部值房的仿冒文书。

"陛下！"她忽然出列，玄色织金斗篷扫过汉白玉地面，"臣女有话要说！"

太极殿内骤然寂静。高座上的皇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大太监尖声宣布："宣沈将军之女觐见。"

沈知意踏上玉阶时，余光瞥见兵部尚书假装整理衣冠，实则将一卷文书塞入袖中。她唇角微勾，果然与昨夜商议的分毫不差。

"臣女前日在军营劳军时，曾亲见北境守将杨威与一神秘人密会。"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血书，"此乃废太子遗落军中的手书，可证其清白。"

殿中再次哗然。赵德明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忽见兵部尚书捧着文书出列："陛下，臣这里也有一份证据。"他将文书展开，上面赫然是"杨威私通废太子"的密报。

沈知意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那文书上"杨威"的印鉴，是她连夜用蜜糖调制的假印所盖，此刻怕是已经在阳光下渐渐融化。

"二位爱卿的证据..."皇帝忽然轻笑，"可否让朕看看那血书？"

沈知意将血书呈上。皇帝展开一看，忽然"咦"了一声："这字迹倒是像先太子幼时的笔法。"他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群臣，"不过，为何不见印章？"

赵德明额头渗出冷汗："许是...许是匆忙间..."

"报！"殿外突然传来侍卫的尖啸，"北境八百里加急！"

传令官捧着竹筒疾步入殿。皇帝拆开一看，面色骤变："杨威率军哗变，已攻占三座城池！"

沈知意心头一跳。这消息来得太快，快得不合常理。她余光瞥见三皇子隐在群臣中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陛下！"赵德明突然扑通跪地，"臣请立刻派兵平叛！"

"准奏。"皇帝冷冷道，"沈将军听令！"

沈知意浑身一震。皇帝竟要调她父亲出征？这是要借刀杀人！她正要开口，却见父亲沈重山已经出列："臣愿往。"

殿外传来脚步声。沈知意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萧景明被侍卫押着跪在殿外。他脸色苍白，唇角却带着嘲讽的笑意。

"父皇，"萧景明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儿臣有一物，请您过目。"

皇帝挥手示意侍卫退下。萧景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当日沈知意从他身上取走的半枚鱼形玉佩。他将玉佩递给皇帝："此物可证明儿臣清白。"

皇帝接过玉佩，忽然眼神一凝。沈知意看见父亲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那玉佩上刻着的，竟是先帝赐予沈家的暗记！

"退朝！"皇帝忽然起身，"沈将军即刻出征。沈知意留下。"

太极殿外，萧景明被押送经过回廊。他忽然抬头，与沈知意四目相对。那一眼中，有感激，有试探，更多的是深不可测的谋划。

"沈小姐，"他在经过时低声道，"你的玉佩，可还留着？"

沈知意攥紧袖中半枚玉佩，看着他被押远的背影。春风卷起他玄色囚衣的衣角，宛如垂死的蝶。

"殿下放心，"她轻声自语，"这场戏，我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