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冰川的寒气掠过营地,星儿指尖摩挲着玄宸掌心的薄茧——那是他摆弄机关木具留下的痕迹,此刻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让她安心。远处的黑暗中,几点幽绿的光忽明忽灭,像十二长老不甘的眼。
“他们在试探。”星辰突然开口,目光如炬,“寂渊关的动静太大,逆神长老定会派精锐追索玉简下落。我们得赶在他们合围前,把情报送出去。”
玄宸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地图——那是被救的情报贩子临行前塞给他的,上面标注着十二长老在凡间的三处秘密粮草库。“星儿,你带医者们走水路,把玉简中‘交界通道轮换表’抄录多份,散给沿途商队;星辰去神界旧部联络点,用‘天命之印’的投影稳住那些摇摆的势力;我带几个懂机关的弟兄,去烧了他们的粮草库。”
“不行!”星儿抓住他的手腕,“粮草库定有重兵,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玄宸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擦过她手背的薄茧——那是她常年握剑磨出的印记:“母亲教我,善举不是鲁莽赴死,是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生机。烧了粮草,他们自顾不暇,你们才能安全传递情报。”
他的语气依旧温稳,眼底却浮着从未有过的决绝。星儿忽然想起他幼时在木作铺敲敲打打的模样,那时他总说“木头要顺着纹路解,急不得”,如今这道理却用在了生死攸关的算计上。
三日后,凡间运河畔。星儿扮作卖药的妇人,将裹着玉简的蜡丸藏入药篓。船行至中途,果然遭遇十二长老的拦截——十几艘快船从芦苇荡中窜出,船头站着身着黑袍的杀手,袖口绣着困神渊的符文,他们认出了星儿
“星儿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杀手冷笑,“逆神长老想请你看看,你救的那些人,是怎么被炼成活祭品的。”
星儿不动声色地将药篓递给身旁的小徒弟,指尖在篓底暗扣一按——那是玄宸教她的机关,篓底瞬间弹出淬了麻药的银针。她身形如燕,足尖在船舷轻点,药篓里的迷烟同时炸开。杀手们咳嗽着倒下,她却已跃上另一艘空船,顺流而下。身后传来杀手的怒吼:“追!她跑不远!”
与此同时,神界断魂崖。星辰以“天命之印”的虚影撑开结界,将十二长老派来的神将阻在崖外。“诸位,”他声音清朗,“星儿与玄宸救的是被冤枉的义士,若你们执意助纣为虐,明日这印光照到的,便是你们的神位崩塌之景。”神将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硬闯。
而玄宸这边,正潜伏在十二长老的粮草库外。他换上夜行衣,腰间别着养父留下的凿子和锤子——那是他第一次学木工时的工具,此刻却成了破阵的利器。库门上的符阵以“噬元涡”手法布成,专克灵力,他却用凡间的“榫卯逆解法”,在阵眼处敲出三记精准的闷响。符阵如蛛网般碎裂,他闪身而入,点燃随身携带的磷粉。火光冲天而起时,他听见库房深处传来惨叫——那是十二长老豢养的护粮妖兽,却被他提前撒在周围的“安神香”熏得晕头转向。
当星儿与星辰带着被救者汇合时,玄宸正坐在燃烧的粮草库前,用烧焦的木炭在地上画着什么。火光映着他沾着烟灰的脸,眉眼却比任何时候都亮:“他们没了粮草,至少三个月不敢大规模调兵。这三个月,足够我们把所有被囚者送回家了。”
星儿蹲下身,替他擦去脸上的炭灰。他的皮肤温热,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的指尖,像多年前在灶前他替她捂手时的触感。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付出——他给她烟火温暖,她给他星河长明;他为她破阵闯关,她为他燃灯守夜。
星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刚收到消息,逆神长老要亲自去神界禁地‘万魂窟’,那里关着最后一批被囚者,其中有个能证明十二长老篡改神谕的老祭司。”
玄宸猛地站起身,木炭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万魂窟有九重炼魂阵,硬闯必死。但……”他看向星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你不是会‘星辉逆流阵’吗?用它扰乱阵眼,我带机关木具从地下挖进去,星辰用血脉气息引开守卫,怎么样?”
星儿笑了,那笑容像穿透乌云的月光:“好,这次换我跟你并肩。”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粮草库,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一直延伸到神界的尽头。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逆神长老正站在凌霄殿的阴影里,手中捏着半块破碎的玉简,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杀意——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但星儿、玄宸与星辰早已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阴谋与杀戮,而是明知前方有刀山火海,依然愿意为彼此踏平荆棘的勇气。就像玄宸母亲当年救下义士时那样,善意如种子,即便落在石缝里,也会拼尽全力,长成遮天蔽日的林。
夜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光。那光,是凡间灶膛里的火,是神界星河的倒影,是属于三个人的、永不熄灭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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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