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晏轩的院落里火把的光亮驱散了杀手的阴影,却驱不走三人满身的寒意与疲惫。尘宿稳稳抱着星儿,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与灼热的体温,心中一紧。陈秀收剑入鞘,目光冷峻地扫过地上昏迷或被制服的杀手,确认再无威胁,才低声对尘宿道:“先送她回殿,再派人看守这些人,别让一个漏网。”
禁军队长闻声赶来,见太子亲信的尘宿与陈秀在此,不敢怠慢,立刻分出人手将杀手押往刑狱司,又遣人去请太医。尘宿抱着星儿穿过竹径,荷塘的水面映着零星的火光,她的脸在光影里苍白如纸,唯有眉心那抹倔强还隐约可见。
回到清晏轩的内室,尘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伸手探向她的额角,热度仍未退去。他低声喃喃:“明明只是凡人之躯,却硬撑着把所有人都赢下来……你这性子,真不知是该心疼还是该气。”陈秀站在门边,抱臂看着,眼神复杂——她知道星儿体内藏着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力量,可为了不暴露灵力,她宁可一次次把自己逼到极限。
太医赶来时,星儿已陷入浅昏迷,脉搏虽弱却还算平稳。太医诊脉后道:“姑娘是气血耗损过重,兼有惊吓与外伤,需静养数日,切不可再动用内力或剧烈运劲。”尘宿与陈秀对视一眼,默默记下叮嘱。
这一夜,清晏轩的灯火未曾熄灭。尘宿守在榻边,不时为星儿拭去额角的汗;陈秀则在外间与禁军核对杀手身份,发现这些人并非宫中侍卫出身,而是来自京郊的江湖势力,背后牵扯的线索直指朝中某位权臣的暗线。她将名单与供词封存,准备天亮后交给太子。
第二日,皇帝得知清晏轩遇袭、星儿力战退敌的消息,震怒之余亦深感欣慰。他下旨厚赏尘宿与陈秀,并命禁军加强清晏轩及静观阁的护卫,另派心腹内侍彻查宫中内应。太子匆匆赶来探望星儿,见她仍昏睡,只能在榻边低声道:“父皇已命人彻查,这次定要将幕后之人连根拔起。”
星儿在昏沉中度过两天,第三日清晨才悠悠转醒。睁开眼时,尘宿正趴在榻边打盹,手还握着她的脉枕。她微微一动,他便惊醒,眼中先是慌乱,见她清醒才松了口气:“你可算醒了,知不知道你昏了两天,吓死我了。”星儿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力气用尽了。”
陈秀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药羹:“太医开的调养方子,趁热把药喝了。”星儿撑着身子坐起,尘宿忙扶她靠好,接过药羹一勺勺喂她。药香里带着红枣与桂圆的甜意,顺着喉咙暖到胃里,她这才觉得连日的寒意与疲乏被一点点化开。
“幕后的人不会罢休。”星儿轻声道,“两次打断他们的计划,又杀了他们的杀手,他们只会更疯狂。”陈秀点头:“我已查出,这次的杀手是‘影楼’的人,影楼背后是吏部侍郎的暗线。他们选在黄昏动手,就是算准你刚从皇帝寝殿回来,护卫相对松懈。”
尘宿沉声道:“影楼在京城势力不小,擅用暗杀与嫁祸,这次敢动你,说明他们已不惧太子与皇帝的反应。”星儿握着药碗,目光沉静:“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只守。得主动挖出他们的根基,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地。”
调养的数日间,星儿虽不能剧烈活动,却依旧心系宫中局势。她让尘宿将清晏轩的书房改为临时诊室,每日为皇帝诊脉,同时借机观察宫中人员的细微变化——哪些内侍眼神闪烁,哪些御医言语间有刻意回避,哪些地方守卫突然增多或减少。她发现,御药房近来的出入记录有几次不合常理,似乎有人借配药之名传递消息。
第五日,她借着为皇帝调整药方的机会,提出让尘宿协助禁军抽查御药房的出入账册。尘宿领命而去,果然在账册夹层中找到几张密信,上面记录了影楼与吏部侍郎亲信的交易细节——包括此次刺杀的安排与后续计划。
拿到证据的次日,太子与皇帝当面拆阅密信,脸色阴沉如水。皇帝当即下旨,命禁军围捕吏部侍郎及其亲信,并彻查影楼在京城的据点。吏部侍郎被拿下时,还想狡辩,却在铁证面前瘫软在地。影楼的据点接连被端,为首的头目在逃亡途中被陈秀追踪擒获,供出更多牵涉朝臣的名单。
这场风波看似暂平,星儿却隐隐觉得,真正的黑手仍藏在更深的地方——吏部侍郎只是棋子,背后还有能调动影楼、买通内侍、甚至在御药房做手脚的更高层势力。
半个月后,星儿的体力基本恢复,皇帝准她重新参与太医院的日常事务,但仍命禁军护卫清晏轩。她与尘宿依旧住在清晏轩,每日晨起在后院练剑——不过这一次,她只用普通长剑,按太医嘱咐,不使内力,只练身法与剑招的精准。尘宿则在一旁指点,偶尔与她拆招,既帮她活络筋骨,也防她再遇险时反应不及。
陈秀住在静观阁,时常过来与星儿切磋药理与机关术。三人形成了一种默契:星儿主医与查毒,尘宿主防与联络,陈秀主追踪与破局。宫中暗流依旧汹涌,但他们彼此支撑,像三块咬合紧密的齿轮,在权力的夹缝中稳步转动。
一个雪夜,星儿与尘宿在清晏轩的廊下看雪,院中的药草覆了薄霜,远处宫灯在雪幕里晕成暖红的光团。尘宿忽然道:“其实你那日若用了灵力,杀他们易如反掌。”星儿望着飘落的雪花,轻声道:“可那样一来,我们就真的被困在宫里,再也走不出去了。灵力是底牌,不能轻易掀开。”
尘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我知道你不想被束缚,但现在,我们至少能让这宫里的暗处亮一些。”星儿笑了笑,眼中有雪光与坚定的锋芒:“等把最后的黑手揪出来,我们就离开这里,去该去的地方。”
雪渐渐大了,三人的身影在清晏轩的灯火里显得格外安稳。纵然宫中暗潮未息,他们仍以凡人之躯与不可示人的力量,守护着彼此与这片江山的清明。这场漫长的较量,还远未结束,但他们已不再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只要同心,便能在最深的夜里,劈出最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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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