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治了有一个月，皇帝的病情才真正有了起色。

那一个月里，星儿几乎每日都守在寝殿，依着皇帝脉象与症状的变化不断调方，既要化解夜明砂过量带来的虚火与神志扰动，又要兼顾他年老体衰、气血亏虚的底子。陈秀则穿梭于宫中各处，追查毒源与牵涉之人，几次险些被暗中窥伺的势力阻挠，却凭着机敏与尘宿在外围的接应化险为夷。尘宿虽未常住宫中，却每隔几日便会入宫探望，带来城中的消息与补给，也为星儿分担不少压力。

皇帝的高热渐渐退去，神志一日比一日清明，太医院的御医们在反复诊脉后，终于敢断言——龙体已稳，毒已清尽。消息传出，朝野上下松了口气，而太子更是亲自到寝殿外守候，眼中掩不住的欣慰与感激。

病愈后的第一次朝会，皇帝神色虽仍带着久病后的虚弱，但目光沉稳，言语间透出不容动摇的威仪。他下旨召星儿与陈秀入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郑重开口：“星儿姑娘以高超医术救朕于危难，忠心可鉴。即日起，留于宫内，无事不得离宫，授太医院特任医官之职，以便随时为朕与宫中眷属诊治。”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肃然。留于宫内，意味着她将被纳入宫廷体系，既是荣耀，也是束缚。星儿垂首领旨，心中明白，这既是皇帝对她的信任，也是将她置于羽翼之下，避免再被外界暗算。

紧接着，皇帝又道：“尘宿随星儿多年，忠义可靠，亦一同接进宫来，安置于新建宫舍，方便二人照应与共事。”这道旨意更显意外，却也让星儿心头一暖——皇帝并未将她单独留在深宫，而是顾及她与尘宿的情谊与习惯，给了他们一处可相依的所在。

旨意下达不过两日，宫中便为二人辟出一座新殿，坐落于御花园东侧，名“清晏轩”。殿宇不算宏大，却清幽雅致，前有竹林小径，后有荷塘映月，院中遍植药草与四时花卉，既合星儿的医者心性，也保留了江湖般的疏朗气息。尘宿搬入后，便在院中设了简易的药圃与练功场，日子依旧有章有法，不因身处宫中而失了自在。

陈秀则被安置在另一侧的“静观阁”，离清晏轩不远，便于有事时相互策应。她天性不喜拘束，但知皇帝此举亦有保护之意，便安然接受，只是时常溜到清晏轩与星儿切磋药理、拆解机关，把静观阁的沉静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清晏轩的日子，比想象中安稳。皇帝病愈后精神尚在调养，每隔几日会召星儿问诊，有时也与她论些医道与民情。太子偶尔会在午后过来坐坐，聊聊宫外的新闻，或只是陪星儿在院中走一走，看一看新栽的草药抽芽。尘宿依旧负责外务联络，也会在院内指导禁军侍卫一些基础的急救与防身之法，让这座宫舍多了几分生气。

只是星儿心中清楚，留宫并非终点。皇帝的用意除了照料龙体，也在无形中将她纳入权力格局的一环。她依旧低调行事，不参与朝争，只专心医事与调查旧案的线索。陈秀在静观阁则继续追查那桩毒害皇帝的幕后网络，两人常于夜深时以密函互通消息，把散落的蛛丝马迹拼成图。

秋末冬初，清晏轩的药圃里已有几株腊梅含苞，清香浮动在晨雾中。星儿与尘宿常在廊下对坐，煮一壶温热的药茶，看池中残荷与初雪相映。尘宿说：“宫里虽好，但我们的根还是在能自由行走的地方。”星儿笑着点头：“只要心中有方向，身在何处都能守住本心。”

他们都知道，身在宫中，既是守护，也是等待——等待真相水落石出，等待能将一切阴谋彻底斩断的那一天。而那一天，他们依旧会携手走出宫门，回到更广阔的天地，把医者的仁心与侠者的担当，继续写在江湖与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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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