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站在一旁听得真切,原本将信将疑的神色转为震惊。他凝视着星儿,心中暗忖:这女子若所言属实,不仅关乎太子性命,更牵扯到宫中暗藏的毒物来源——此事,恐怕比萧家一案还要棘手。若真如此,恐怕是有人想要害太子,一旦太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下一步便是趁机夺取皇位了。
想到这里,皇帝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原本悬着的一颗心像被冰水浸透,冷意顺着脊背蔓延。他意识到,这不只是医病,更是一场暗流汹涌的权谋杀局,而星儿的出现,或许是唯一能撕开这张黑幕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沉声对星儿道:“你既看出是毒,可知是何人所为?可有线索?”
星儿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清冽而笃定:“草民只能辨毒性与解法,至于背后之人,需陛下细查近日内与太子有接触者,尤其是饮食与药物出入的环节。此毒配制精细,非寻常人手笔,能靠近太子并下毒者,必是深得信任或在御药房、膳房有职权之人。”
皇帝眉头紧锁,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位近臣与贴身内侍的面孔,心中的警铃大作。他挥手示意御医退至一旁,又命心腹侍卫守住殿门,低声对星儿道:“朕暂封你为御前诊师,全力救治太子。若你能解此局,朕自会论功免你前罪;若你有半句虚言……”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比任何威胁都更沉重。
星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太子毫无生气的脸庞,心底那股熟悉的冷静与锋芒再次凝聚。她知道,此刻不仅要与毒争命,更要与暗中的黑手博弈。她转身走向一侧的药案,指尖轻触几味药材,凭借神界带来的敏锐感知,一一分辨出药性相生相克的细微差别。
殿外风声渐紧,殿内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绝。皇帝站在不远处,目光如炬,默默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他隐隐觉得,这个看似纤弱的女子,或许真的能在这盘关乎江山与血脉的棋局里,落下逆转乾坤的一步。
星儿指尖在药案上轻点,像在无声拨动命运的弦。她闭上眼,气息与药材的芬芳交融,神界历练出的灵觉让她“看见”那些毒性在太子体内纠缠的轨迹——金针刺入百会穴时,她刻意避开毒气最盛的经络交汇处,转而用温和的药香引毒气外泄。
御医们屏息凝神,看着她将几味看似寻常的草药碾成细末,又以少量清水调成膏状,敷在太子胸口一处隐秘的穴位上。那膏色淡青,触肤即化,渗入肌理时竟泛起极细微的银芒,像星屑落入深海。皇帝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星儿抬手止住:“陛下,此时气血翻涌,外力惊扰只会让毒气反扑。请信我一回。”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带着紧绷的轮廓。约莫一炷香后,太子原本青白的唇色竟透出一缕极淡的血色,呼吸也从微弱变得悠长均匀。御医们面面相觑,难掩震撼——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治法,更遑论在短短片刻稳住毒性狂澜。
星儿收回手,额角已沁出细汗,背上的旧伤因方才运功而隐隐作痛,可她的眼神依旧清亮如星河。她转向皇帝,语气沉稳:“毒已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三种主毒各有潜伏周期,若不在三日之内依次拔除,它们会像藤蔓般重新缠上心脉,到那时纵有仙丹也难回天。”
皇帝心头一震,目光沉如寒潭:“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
“第一步,彻查近五日太子的膳食与汤药记录,找出毒物混入的节点;第二步,将太子移入静谧偏殿,由我亲自配药调理,任何外人不得擅入;第三步,暗中排查御药房与膳房当值人员,尤其是近期行迹反常者。”星儿一字一顿,像在布置一场无声的围猎,“此毒配方刁钻,下毒之人不仅懂医理,更熟悉宫中防务,绝非临时起意。”
皇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挥手:“传朕旨意,命禁军协查膳房、药房,所有经手之人暂禁走动。太子移宫之事,由你全权安排。”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郑重,“星儿,你若真能救回太子,不止免罪,朕必予你护身之赏,保你不受萧家余党与朝中暗敌侵扰。”
星儿拱手应下,心底却明白,这份承诺背后是更大的漩涡。她转身走向太子,在移动床榻前驻足,指尖再次覆上他的手腕,确认脉搏已由紊乱转为稳健的潮汐之象。她低声自语:“只要我还在,谁也别想用毒夺走这条命。”
移宫途中,禁军三步一岗,戒备森严。尘宿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竟冒险守在宫门外,见到星儿的身影时,眼眶泛红,却不敢上前打扰,只在心中默念:“一定要平安回来。”
夜色渐深,偏殿内只余药香与烛影。星儿铺开一卷素帛,提笔写下第一组解毒方剂,笔锋稳健如刻,仿佛每一笔都在为太子续命。她知道,这不仅是医术的较量,更是与暗处那只手的智力搏杀——若对方察觉解毒已开始,必会设法阻挠甚至再次下毒。
她轻轻将药方折好,交给心腹侍卫送往御药房,目光再次投向太子安睡的脸庞。窗外风声呜咽,似在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可星儿的心却异常笃定,因为她已站在破局的关键处,只要步步为营,便能在这盘关乎皇权与生死的棋局里,守住一线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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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