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泪落揭真言

星儿垂眸凝视着虚空，指节因攥紧衣袍而微微泛白，衣摆上细密的星辰刺绣在暗光里泛出浅淡的银辉。“我想告诉所有人……”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被风吹散的雾，裹着细碎的颤音，“我根本不是你们口中的创世神。”话音未落，一滴晶莹的泪珠挣脱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成一点微凉的水光，“这宇宙孕育了我，也同样孕育了这个世界。可每当真相快要冲出喉咙……”她猛地咬住下唇，一丝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我怕……怕自己一旦开口，就会被唾沫淹没，被当成窃据神位的千古罪人，被骂作占着别人位置的骗子。”

尘宿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像温厚的夜色，将她细微的战栗尽收眼底。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那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额前的发丝，“你明明可以不说，依旧坐在那高位上，接受世人的供奉与爱戴，为什么偏偏现身于此？”

星儿抬起手，接住又一滴坠落的泪，指腹摩挲着那冰凉的水珠，像在确认它的真实。“一来是无聊，”她轻声说，眼底闪过一抹寂寥的光，“高高在上的神座太冷清，日复一日只听见颂歌与祈祷，却听不见一颗真心。”她忽然扬起脸，那双琉璃般的眼眸里燃起灼灼的火，“二来，我想真正成为强大的神明——用我自己的力量，让世人亲眼看见我的价值，让他们承认我配得上这位置。待那时再说出真相，反对我的人会少很多，因为我已有实力护住我的子民。”话语间，她周身似有微光流转，如星河在血脉里奔涌。

“第三，”她的神情沉了下去，指尖在空中虚划，仿佛勾勒出一张隐形的星图，“我要让那十二位长老放松警惕，为日后铲除他们做准备。”

“十二长老？”尘宿眉峰微蹙，语气里多了探究，“以你的地位，能让你动这念头，必是对你构成了实质威胁。若没有，你根本不必费心算计。”

星儿缓缓点头，神袍上的星辰纹路随情绪波动泛起幽蓝微光。“其实我并不留恋这高位。”她望向遥远的天际线，目光像要穿透云霭，直抵云端神殿，“若他们心术端正，我会毫不犹豫让位给大长老，或他们中的任何人。可他们心术不正，若把神位交予他们，天地秩序只怕会翻个底朝天，天下苍生都会因他们而死。”说到这里，她无意识地将指甲掐入掌心，殷红的血珠渗进绣金的袖口也未察觉。

尘宿看出她心底的怒焰与痛惜，悄然坐到她身侧，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紧握的拳头。星儿身子一僵，像被突如其来的暖流击中，怔怔望向他，又望向那只手，心跳莫名加快。尘宿的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像穿过暴风雨的晚风，安稳而坚定：“没事的，星儿，我在你身边。你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就算你是‘冒牌货’，你也是我永远的朋友。你的身后会有我，所以不必担心任何事，放心去做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星儿的眼眶再次盈满泪水，她吸了口气，嗓音微哑：“谢谢……但我不想牵连无辜之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尘宿看着她眼中波光闪烁的脆弱与倔强，心口泛起细细的疼。他缓缓抬手，指尖轻得像怕碰碎一场梦，慢慢抚上她的脸庞，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一吻似春溪初融的第一缕暖流，又似月光亲吻湖面，不带欲念，只余珍重与陪伴。星儿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微仰，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凝滞：“刚刚……是什么意思？”夜风穿过屋外的树梢，星儿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尘宿，泪光模糊的视野里，那个吻的余温仍烙在额前，像一句无需言语的承诺，悄悄在她心底生根。

尘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与她对视，眸中映着她的身影与漫天星辉。那一刻，神座的高寒与权谋的锋刃似乎都被隔开在外，只剩下彼此呼吸的交叠与心跳的和鸣。星儿忽然明白，这吻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温柔的支撑——它那或许是尘宿对她的安慰。

她抬手覆上被吻过的额角，指尖微颤，心底那块冰封的角落，悄然裂开一道暖流的缝隙，星儿知道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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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