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江澄  江澄x原创女主     

他是个什么东西

明月(你x江澄)

药棚边缘清出的一小方空地,胡乱垫了几张枯黄的草席挡泥泞。半朽的木桩权作矮凳,三人围坐。江澄屈身盘腿坐着,姿态难得松懈。沈昭偎在他支起的腿弯前,微凉的风掠过发梢,一缕碎发恰好扫过他膝头的玄青布料。

魏无羡
魏无羡

姑苏后山有片禁地。

魏无羡嘴里咬着半截焦黄的枯草杆,说话时草杆在唇角簌簌地抖。

魏无羡
魏无羡

说是闹凶祟,其实根本就是蓝老头圈起来种兰花的地儿!

他嗤笑一声,眼睛却亮得很,朝沈昭挑了挑眉。

魏无羡
魏无羡

我们俩有天夜里翻进去偷挖竹笋,结果摸到一手泥不说,笋没影儿,还被巡山弟子提着剑追了半宿!江澄跑得靴子都丢了一只!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拖长,目光扫过江澄瞬间僵住的脸。

江澄眼皮猛地一跳!支在膝弯前圈着沈昭腰侧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耳根隐隐发烫。他梗着脖子硬声道。

江澄
江澄

……闭……闭嘴!

那声调里没多少真切的火气,倒像被人掀翻了隐秘旧账时的窘促。

沈昭仰起脸,眸中映着他强作镇定的侧脸线条,唇边勾起极淡的、像窥破了什么有趣的秘密的笑意。

沈昭

……哦?

沈昭

那带着点促狭意味的轻叹软软扫过他耳廓,

沈昭

原来江郎在信里,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

沈昭

江澄下颌绷得更紧。低眸撞上她含笑清亮的眼睛,那点窘意反而酿出一丝心痒。

他忽地屈起指节,用指尖带着点薄嗔的力道,在她柔韧顺滑的发丝间极快地捻了一下!捻住一缕绕在指节上,似要借此堵住那令他耳热的调侃。发丝缠过指腹,微微的痒。

他低头靠近她耳畔,热气拂过颈侧,声音低哑又含混。

江澄
江澄

……再笑?

那调子刻意放沉,尾音却虚浮着向上微挑,带出点毫无威慑力的凶巴巴。

江澄
江澄

……待会儿再算账。

魏无羡看着他俩之间几乎粘稠拉丝的气氛,再看看江澄那欲盖弥彰、红到耳根还要强撑凶狠的德性,笑得浑身发颤,差点从朽木桩上翻下去。草杆嚼得更起劲,一副看好戏的促狭模样刚要在脸上铺开——

急促的脚步声踏破粘稠的暖意。一个玄衣家仆气喘吁吁扑进角落,半跪在地。

NPC
NPC

宗主!魏公子!快去西南边医帐!阿离姑娘……阿离姑娘被金氏那位……

话音未落,魏无羡和江澄霍然起身!膝下的草席被带翻!

魏无羡
魏无羡

金—子—轩!

魏无羡眼底残留的笑意瞬间被寒冰碾碎!齿缝间磨出三个裹着血腥的字!身影已如箭射向来路!江澄反应更快一步,在魏无羡冲出的刹那一把攥住了沈昭的手腕!

江澄
江澄

在这等着!

他语速极快,捏紧她的腕骨。风卷起他玄青的袍角,脸色沉得可怕。不等沈昭应声,他已松开手,朝着魏无羡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指腹擦过她肌肤的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焦灼。

沈昭只略顿了顿,便毫不犹豫地提起裙裾,踩着翻卷的泥泞奔了出去。

医帐边挤满了人,窃窃私语织成细密的网。金子轩站在人群中央,素金鹤氅沾着几点泥浆,脸色僵白难看。他面前,那名曾替金子轩收拾桌案的粉衣侍女跪伏在地,肩膀因啜泣而剧烈颤抖。金子轩嘴唇微微发颤,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僵在原地,只死死盯着几步外——

江厌离立在那里,身形单薄得如同薄脆的纸。素青的布裙上溅了几滴温热的汤渍,怀里那只熟悉的、描着金纹的汤瓮摔在一旁地上,汤汁汩汩地渗入湿土,蒸起一片咸涩的水汽。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紧攥着腰间裙侧的布料,指节勒得发白。未散的温热汤气扑在脸上,额发垂落几缕,遮住了大半表情。唯有紧抿的唇角和无声滑落的泪珠,砸在脚边濡湿的泥土里,留下极小的深色圆点。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动帐帘的飒飒声和那侍女压抑的抽噎。

沈昭拨开人缝赶到她身侧。她什么也没问,先一步伸出手臂,极其轻柔而坚定地环过了江厌离微凉瑟缩的肩膀。掌心贴在她紧绷的后颈肌肤上,无声地传递着细微的力量。

沈昭

……阿离。

沈昭

她声音很轻,凑近她耳边,带着温润的暖意。

沈昭

不哭了。

沈昭

视线扫过江厌离低垂眉眼间难以言说的委屈和强忍的脆弱,再抬眼看向几尺开外僵立的金子轩时,沈昭眼底清润的水色陡然凝成了薄薄一层寒冰。

沈昭

……不识好歹的东西。

沈昭

五个字从她柔软的唇间清晰滑出,不高,却带着冰锥裂石般的锐利,清晰地钉入每一个人耳中。

金子轩猛地一震!目光骤然对上沈昭那双盛满冰寒怒意的眸子,又狼狈地移开,脸色愈加苍白。身体下意识地想后退,像被当众打了一记耳光,无处遁形。那侍女哭诉的“不是我”“是江姑娘每日送的”、魏无羡和江澄怒不可遏逼问下抖出原委的惊惶声音……如滚雷碾过脑海。

就在这时——

魏无羡
魏无羡

金!子!轩!

一声裹着雷霆暴怒的嘶吼炸开!

几乎是同时!一道裹挟着浓重血腥硝烟气的黑影如猛兽般狂暴扑至!魏无羡眼底猩红一片,所有理智崩碎,五指如铁钩般携着腥风抓向金子轩那张俊美的脸!

金石相撞的刺耳闷响!

金子轩仓促挥臂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数步!尘土被带得飞扬!不等他站稳,魏无羡的拳风再次撕裂空气!两人瞬间缠斗在一处!拳脚破风声沉闷交叠!没有招式,只有纯粹的野兽般愤怒的扑击与撕扯!地上的泥浆被践踏飞溅!人群惊呼着仓皇后退!

江澄
江澄

魏婴!住手!

1
段评

这段看得我拳头都硬了

江澄怒喝声紧跟而至!他根本顾不上阻拦金子轩,眼看魏无羡杀机毕露!身体如电插入战团!玄青袖袍怒卷如乌云!一手铁钳般擒住魏无羡再度挥出的手腕!另一手竟直接扣住金子轩因躲闪而微塌的肩胛!猛地横向拖拽!

两股力量被他硬生生扯开!

魏无羡
魏无羡

你拦我作甚!

魏无羡被江澄反剪了手臂,双眼赤红得几乎滴血,扭身嘶吼,像被激怒的兽。

魏无羡
魏无羡

这等腌臜东西!敢往师姐身上泼脏水!我今日便——

话未说完,又被江澄死死压住,身体剧烈挣扎!

江澄死死扣住他狂怒的力量,目光却越过扭作一团的两人,极快地投向圈着江厌离的沈昭。江厌离的脸深埋在沈昭颈窝里,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啜泣声闷闷地透出来。他心口猛地一缩!

他手下发力压制魏无羡的动作不减,喉间滚出的声音却因这惊鸿一瞥而陡然压低了几分,带上了急促到近乎逼问的焦灼

江澄
江澄

……魏无羡!你给我看清楚了!

下巴猛地朝江厌离的方向一点。

江澄
江澄

你把她打成个血葫芦!你让阿姐怎么想?!

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碾过!

魏无羡狂怒扭动的身躯骤然僵住!血红的眼睛顺着江澄下颚所示的方向望去——

风卷着泥水特有的腥气掠过空地。沈昭将江厌离圈得更紧了些,手轻轻在江厌离单薄的后背上缓慢地安抚着,低声絮语着什么。江厌离的头依旧低垂着埋在沈昭颈侧,只有肩膀细微的、压抑的抽动无声昭示着心底的惊涛骇浪。

魏无羡眼底那片焚天的赤色骤然冷却下来,化为一种更为粘稠沉痛的赤黑。他猛地停止了挣扎,喉结剧烈地滚动几下,死死咬住牙关,齿间溢出浓重粗粝的喘息声。

江澄感觉到怀中蛮力的松懈,紧绷的后背也微微松懈了一瞬。

魏无羡却猛地用力挣脱了他的钳制!但没再扑向金子轩。他转身大步向江厌离走去,脸上那种令人心寒的狂怒褪去,只余一片沉得发黑的戾气和心疼。他伸手,试图搀扶起江厌离被沈昭护着的臂弯。

魏无羡
魏无羡

……师姐……

声音艰涩干哑。

江厌离在沈昭怀中微微一颤,指尖紧紧抓住沈昭素色的衣袖边角,像抓紧唯一的浮木,头却深深埋着,没有抬起。沈昭轻轻摇头,示意了一下魏无羡沾满泥泞尘土的双手。魏无羡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微微蜷缩。江澄立刻几步上前,一把将他扯到身后。

江澄
江澄

走。

江澄的声音沉冷如铁,不容置喙。他看也没看那个僵立如同石俑的金子轩,目光只落在被沈昭护着的江厌离身上。旋即对着那群不知所措的金氏侍卫低吼。

江澄
江澄

带上你的人走。

金子轩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雪。他看着被那两名女子相携护着、颤抖着走向远处营帐的背影,又看看那两滩渗在泥泞里、早已冷却的汤汁污痕——一滩在江厌离脚下,一滩在他自己刚才踩过的地方。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未能吐出。那几名金氏侍卫慌忙上前搀扶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连拖带扶地将他带离这片死寂的空场。

风卷着浓重的药味和未散的腥气在营地里盘旋。尘埃落地般死寂。只有空地上残余的两滩黏腻汤汁,在浑浊泥浆中缓缓下沉、凝结成更深邃的污迹。

更深处的后勤营区寂静得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江厌离被沈昭搀扶着躺回被褥柔软的营帐矮榻里,沈昭细心地替她掖紧被子边缘。

帐外夜风呼啸。不远处另一顶独立的小帐内,压抑的争执仍断断续续传来。

魏无羡
魏无羡

……为什么拦我!

魏无羡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抠出来砸在地上。

魏无羡
魏无羡

江澄!他算什么狗东西!也敢!也敢往师姐身上泼脏水!

拳头重重砸在木桩上的闷响伴随着怒吼。

魏无羡
魏无羡

就该打死他!

短暂的沉滞。只有烛火晃动在帐布上的巨大影子。

江澄
江澄

……你没看见?

江澄的声音隔了层厚实的帆布传来,压抑着风暴般的怒火,却比魏无羡多了几分冰冷的清醒。

江澄
江澄

……阿姐在他递出那碗汤的时候……是什么眼神?

烛火映照下,魏无羡僵立的剪影轮廓似乎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帐内死寂片刻。

江澄
江澄

……你没看见?

江澄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分,穿透帐帘,带着一种刺穿人心的沉钝感,一字一字清晰落下。

江澄
江澄

……你以为今日你把他金孔雀的脸打烂在泥里,阿姐心里就痛快了?阿姐喜欢他!

魏无羡
魏无羡

喜欢?喜欢他什么?!

魏无羡像被那两个字灼痛,声音陡然尖利。

魏无羡
魏无羡

喜欢他这般作践人?作践她的心意?作践到连点汤水都是错的?!

江澄
江澄

……不是他。

江澄的声音冷硬地截断魏无羡后面的话,带着一种洞悉尘烟的疲惫。

江澄
江澄

……是阿姐。她的心在那里。你今天就是把他骨头都拆碎了,阿姐的心——还是会在那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