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导片·窒息的痛孩子

米奥尔南站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君元臻一身笔挺的天斩军上将常服，身姿挺拔，198cm的大长腿在人群里一眼就能锁定。G90次高铁准点驶离站台，银灰色车体划破暮色，五个半小时的路程，他几乎没合眼，满心都是即将见面的卡西奈和二胎。

抵达普什格勒西站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巨大的红色站名“普什格勒西站”在夜色里亮得刺眼，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没让任何人来接，独自走出普一层出站口，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与压迫感。

他没通知任何人接应，径直走向附近一家高端母婴店。

货架上摆满柔软的婴儿衣、小被子、小袜子，他伸手认真挑选，冷硬的眉眼难得染上一层浅淡的温柔，全是给二胎准备的。挑好后，他利落走到收银台付款，拎起两大袋东西转身走出店门。

屏幕上跳动着好兄弟的名字——徐归远。

君元臻他拿出手机指尖一滑，接起，声音低沉又带着点不耐，像平时在指挥部下达指令般简洁：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干嘛

“元臻，我直说了吧，孩子……又没保住。”徐归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医生说了，卡西奈是先天性流产体质，你——”

君元臻手里的袋子顿住，指节瞬间绷紧，骨节泛白。

他喉结滚了滚，没说话，目光落在广场上川流不息的车灯里，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一层冰壳死死压住。

“就是怀孕不到三个月，胎儿就会自己停止发育、自然流掉，”徐归远一字一句说得明白，“这是天生带的问题，不是她不小心，也不是谁的错，就是……留不住。”

君元臻沉默了很久，久到向绾渝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才听见他沙哑的两个字：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知道了

他没骂，没怒，也没质问。

只有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了近乎惨白的颜色，连带着军靴踩在地面的声音，都重得像要砸进地砖里。

拦了辆出租车开门上去。车程约莫四十分钟，抵达克卡区，他下车付了车钱，快步上楼。

一进门，家里的气氛就沉得不对劲。父母眼神闪躲，说话吞吞吐吐，连看他都不敢。

君元臻把东西放在一旁，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我知道了，阿远已经跟我说了。奈奈呢？

君母眼圈一红，低声道：“把自己关在你和她的房间里，叫不出来，也不肯出来，也不吃东西。”

他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放轻了脚步，声音卸下冷硬，只剩沙哑的温柔：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是我，奈奈，我回来了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我知道你害怕，我都懂。别把自己关在里面，好不好，这几年我一直在外面，家里还有爸妈、还有妹妹们，有委屈你可以跟她们说。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不管发生什么，你先把门打开，有什么话你可以先告诉我吗？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对不起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我这几年都不在你身边，你总不能一直躲着不见我。爸妈说你连饭都不吃，你要是真有什么事，我怎么跟你远在温内斯王国的父母交代？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当初它们把你风风光光远嫁到索国，是想让你幸福，不是让你这么折磨自己的。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首都，让你独自扛这么多。你远嫁过来，离开家人来到我身边，我却没能护好你。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也是我一直缺席，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你先开门，我给你做点吃的，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宝宝没了就没了，我不怪你，真的。你先出来，吃点东西，别吓我。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宝宝没了，我心疼，但我更心疼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出来好不好，至少先让我见你一面。几年没见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门内沉默了许久，终于传来轻轻的开锁声。

门一打开，君元臻立刻上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她蜷缩在他怀里，浑身发颤，只反复哽咽着三个字：

卡西奈·公主对不起……

君元臻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极轻、极稳，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在军队里的冷硬，全是压了好几年的温柔：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别对不起，以后的日子，我陪着你。

君元臻回头喊了一声让妈妈去做饭，随即放开半扶着卡西奈走到客厅。她整个人轻飘飘的，脸色苍白，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军装。

刚站稳，她抬起泛红的眼睛，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君父，声音发颤，轻轻开口：

卡西奈·公主爸……对不起，是我没用。你们君家三代单传，到元臻这一辈，我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君家的根……

她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整个人充满了无力和愧疚。

君父看着她这副自责到快要崩溃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却软得一塌糊涂：

“哎，傻孩子，哭什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二十一世纪了，谁还抱着那些老封建思想不放？那是思想有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

“我们看重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孩子。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孩子的事，是缘分没到，不怪你，半点都不怪你。”

君元臻立刻伸手把卡西奈揽进怀里，沉声道：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听见没有？没人怪你。有我在，有爸妈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很快，君母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刚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君元臻就皱起了眉。

他看着那盘切得厚薄不一、浸在浅黄汤汁里的胡萝卜，又低头瞅了眼自己面前那小半碗白米饭，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妈，你认真的吗？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这就是你给你儿媳妇准备的饭吗？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这么敷衍吗？

君母把围裙一解，往旁边一坐，理直气壮：“怎么了，胡萝卜补维生素，米饭管饱，这不挺好？”

卡西奈坐在旁边，看着那盘几乎没什么油星的胡萝卜，又看了看君元臻，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

#卡西奈·公主其实……也不是不能吃。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不行，我来。你这饭，我家奈奈吃了要委屈的。

说着就往厨房走，留下君母在身后喊：“哎你这孩子，我辛辛苦苦做的饭，你还嫌弃上了！”

他已经推开厨房门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不是嫌弃，是我老婆得吃点好的

君元臻脱下军装外套搭在门后，挽起衬衫袖口，露出小臂结实的肌肉线条。他系上围裙，动作利落沉稳，洗菜、切肉、焯水、调味一气呵成，没有多余动作，却精准果决。

几个小时后，他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托盘上摆得满满当当：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肚鸡汤，汤色奶白，肉块软烂；一盘红亮诱人的白灼虾，虾身饱满，透着新鲜的光泽；还有一盘胡萝卜炒蛋配时蔬，色彩鲜亮，香气扑鼻，最后是一碗颗粒分明的白米饭。

他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声音温和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奈奈，先过来吃饭

卡西奈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眼眶又有些发热。君元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君母在一旁啧啧称奇，故意调侃道：“哦哟，我算是看明白了，你那四个妹妹加起来，都不如你老婆金贵啊。以前让你给我们做顿饭，推三阻四，现在倒是主动下厨了。”

君元臻给卡西奈盛了一碗汤，语气坦然又认真：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妈，话不能这么说。妹妹是血缘关系，是我要护着的家人；但老婆是要跟我朝夕相处、过一辈子的人。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再说了，总得给我老婆露一手

卡西奈坐回椅子，捧着温热的汤碗，一手拿着勺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才开始喝汤吃饭。

卡西奈在吃饭

君母看着她，明显心疼：“傻孩子，别钻牛角尖。孩子没了就没了，元臻不在家这几年，你一个人扛着，我们要帮忙你都不要，说要当个优秀的军嫂，我们都看在眼里。什么三代单传，那都是旧年代的东西。”

她顿了顿，扫了眼旁边欲言又止的君父，又看向卡西奈，语气更沉：“现在外头不少婆婆爱搅和小两口，可我们君家不会。元臻还有四个妹妹，我们老两口早就看开了，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要是真垮了，元臻也撑不住。”

——

君元臻夜里等家里人都睡了，他悄无声息地出了门，径直走向那片熟悉的深水。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水中，冰冷的液体瞬间包裹全身。他沉在水下，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无声地嘶吼着，嘴巴大张着，胸腔里的痛苦几乎要把他撕裂。水下的寂静放大了所有的绝望，他的脸扭曲着，眼泪混在水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其实就是水下的水折射，不是真的脸部变形了

水下一分五十四秒，被冰冷与悲伤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挣扎着爬上岸，浑身湿透，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徐归远的声音从身后炸响：“元臻！你他妈不要命了？！”

徐归远冲过去扶住他，他却猛地一把推开，猩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抖得不成调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那你想我怎么办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两个孩子……都没了。

君元臻：天斩军上将我不甘心……我一家都没有遗传病，凭什么是我！凭什么

徐归远不敢多说，只是用力抱住他，任由他发泄。

君元臻在最信任的兄弟面前，终于卸下所有坚强，哭得声嘶力竭，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