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峰的突然死亡,对沈淮栀而言,无疑是计划之外的变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文峰身躯一颤,缓缓倒地。沈淮栀走向前去,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文峰的尸体,刚想蹲下身去查看,却在那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中被迫收敛。沈淮栀迅速将金钗归回原处,重新将红色盖头覆于自己头上,重归端坐之姿。
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江子恒进入房间后环视一圈后,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躺在一旁的江文峰身上。但是江子恒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房间中央的喜床上,那里坐着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女子。她的头上盖着一层鲜艳的红纱。
他慢慢地走近喜床,当他走到离喜床只有一步之遥时,他停下了脚步,静静地凝视着那层红纱,仿佛透过它就能看到那隐藏在下面的面容。
沈淮栀双手交叠的放在腿上,实际上手心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江子恒伸出手拿起秤杆,小心翼翼地挑起了红纱的一角。他微微俯身,透过那掀起的一角红纱,试图窥见那层红纱之下的容颜。 江子恒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住,沈淮栀那颗悬着的心才刚有了一丝放松,紧接着,江子恒的手臂猛然一挥,红色的盖头便轻盈地翻飞而起,凤冠上细密的流苏因盖头的突然掀动而轻轻颤动,彼此间细微的碰撞。
沈淮栀心神大震,身躯不由自主地一颤,缓缓抬头,目光与江子恒交汇。江子恒透过那轻摇的流苏,望见沈淮栀那张精致的面容,刹那间便愣了神。
摇摇晃晃的珠帘遮挡住了沈淮栀的视线,面前的这个男人跟江文峰有些相似,但却跟自己印象中的三少爷出入太大。沈淮栀还在思考,江子恒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精准而有力地掐住了沈淮栀的脖子。
“真是个惊心动魄的新婚夜,我们江家倒是娶了个毒妇!”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子恒猛地一甩,将沈淮栀狠狠地抛向一旁,沈淮栀的身体重重地撞击在床板上,撞得沈淮栀生疼,凤冠上的流苏如急雨重重的打在了脸上。江子恒慢慢地走向江文峰,当他走到江文峰面前时,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探向江文峰颈侧的动脉位置。摸着已经停止跳动的脉搏,江子恒嘴角勾起但又立马消失。
“您就放过我吧少爷,让我走,让我离开江家,我……”
沈淮栀得以呼吸后,看着蹲在江文峰旁的江子恒连忙求情,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子恒打断。
“新婚夜,大哥却死在了婚房,不知是大哥命苦,还是嫂嫂你心狠。嫂嫂你这是只想杀了大哥,还是……你想杀了我们全家?”
江子恒语气冷如冰窖,走向沈淮栀的同时,也掏出枪。扣动扳机抵在沈淮栀的额头上。
沈淮栀伸出双手,握在江子恒的手腕上,将枪压了下来。手腕上温热的触感,使江子恒蹙起了眉头,视线也随之转向了手腕处那一块温热。
“少爷……您就放了我吧……”
江子恒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之人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眼眶泛着晶莹的泪光,一滴清泪悄然滑落脸颊,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江子恒伸出另一只手,以手背轻触沈淮栀的脸颊。沈淮栀下意识地想要闪避,然而冰冷的触感已然袭上脸庞。江子恒轻轻拂去沈淮栀脸颊上滚落的泪水后,他的指尖滑过沈淮栀那如桃花般姣好的面容,到沈淮栀那纤细的脖颈如同娇嫩的白玉,随后滑落到沈淮栀的衣襟,江子恒紧紧攥住沈淮栀的衣襟,随着一用力,沈淮栀被他硬生生地拖下了地面。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如今嫁给了一个短命鬼,你就下去给我大哥陪葬吧!”
“二少爷杀了我,岂不是更容易惹人起疑?二少爷不如留着我,我好为您开脱。”
听到沈淮栀的话,江子恒不由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见此反应,沈淮栀连忙板正身子,乘胜追击道。
“大少爷已死,已经死无对证了。只要您留着我,今晚发生的一切岂不是由咱说的算?如今夜您杀了我,您不仅嫌疑最大,而且对您来说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沈淮栀字字珠玑,令江子恒不由自主地愣在当场。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大哥……”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正步入屋内的那人。
江文止推开门,踏入婚房的那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屋内的江子恒身上。江文止的身体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然而,这种惊愕仅仅持续了短短几秒钟,江文止迅速回过神来,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透露出一股质问的意味。
“大哥新婚,二哥你为何在他的婚房?难道……是你杀了大哥?”
江子恒见到到来之人竟是江文止,便缓缓放下了举起的手枪。他的余光扫向一旁的沈淮栀,后者立刻察觉到了江子恒的视线,随即拉起衣摆,稳稳地站起身来。
“几日不见,三弟怎么还能怀疑上我了呢?”
江文止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不屑笑容,眼神冷漠地扫过江子恒。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江子恒身旁的沈淮栀却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沈淮栀身着一袭鲜艳的喜服,那喜服的颜色如同火焰一般热烈,与她白皙的肌肤相互映衬,更显得她光彩照人。喜服上的流苏和珠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文止凝视着沈淮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江子恒见江文止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沈淮栀,不由自主地随之望去。沈淮栀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有些茫然,随即才渐渐意识到江文止言语中的破绽。
“三少爷才到来,大少爷虽然躺在地上,但为何三少爷竟如此笃定大少爷是被我二人杀死,而不是昏厥?而且为何躺在地上的人一定就是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