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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公爵的铃铛在门开时清脆作响。哈利压低兜帽,确保伤疤被完全遮住,才踏入这家充满甜腻香气的店铺。三把扫帚太过显眼,而这里周末总是挤满学生,反而更适合隐藏。
"要一罐蟑螂串。"哈利对柜台后的老板娘说,这是他和德拉科约定的暗号。
老板娘扬起眉毛,但还是转身去取货。哈利趁机扫视店铺,在靠近后门的角落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德拉科戴着麻瓜棒球帽,铂金发丝被刻意染黑了几缕,正假装对一盒巧克力蛙感兴趣。
"您的蟑螂串,先生。"老板娘将一罐令人作呕的糖果放在柜台上,"三个银西可。"
哈利付了钱,缓步走向店铺后方,在经过德拉科时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抱歉。"哈利低声道歉,趁机将一张折叠纸条塞进德拉科手心。
德拉科微不可察地点头,继续浏览货架。哈利则径直走出后门,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两分钟后,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蟑螂串?"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嫌弃,"你就不能选个不那么恶心的暗号吗?"
哈利转身,笑容在看见德拉科的瞬间绽放。即使染黑了头发,即使穿着麻瓜的牛仔裤和连帽衫,德拉科依然耀眼得让哈利心跳加速。
"有效就行,"哈利接过德拉科抛回的纸条,"准备好了吗?"
德拉科环顾四周,确保无人注意,然后迅速拉起哈利的手,将他拉进一扇隐蔽的木门。门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通向一个哈利从未见过的小房间——舒适的沙发,燃着的壁炉,窗外能看到整个霍格莫德的景色。
"这是?"哈利惊讶地环顾四周。
"蜂蜜公爵的秘室,"德拉科得意地说,"店主是我母亲的远亲。只要给够金加隆,他们很乐意提供……私人空间。"他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灰眼睛直视哈利。
哈利感到一股热流涌上脸颊。自从圣芒戈那晚后,他们之间的某种屏障被彻底打破了。虽然还没正式"谈过",但每次眼神接触、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带着新的意义。
"所以,"哈利清了清嗓子,"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
德拉科走到窗边,阳光透过玻璃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谈什么?"他假装漫不经心,"关于你如何搞砸了我们上次的地牢探险?"
"关于这个。"哈利上前一步,鼓起勇气握住德拉科的手。他能感觉到德拉科瞬间的僵硬,但对方没有抽走。"关于我们。"
德拉科转过身,表情复杂。"波特……哈利,"他罕见地用了哈利的教名,"你知道这有多疯狂,对吧?救世主和前食死徒?《预言家日报》会为此狂欢一个月。"
"我不在乎。"哈利坚定地说。
"你该在乎,"德拉科抽回手,"你的名声,你的朋友——"
"我都和金妮分手了,"哈利打断他,"罗恩可能会杀了我,赫敏……好吧,赫敏大概早就猜到了。"
德拉科挑眉:"格兰杰确实聪明得可怕。"
"所以,"哈利深吸一口气,"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想要这个吗?想要……我们吗?"
阳光在房间里移动,照亮了德拉科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犹豫、恐惧、渴望,最后是一种决然。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自从六年级那场厕所里的对决,"德拉科轻声说,"我就无法停止思考你。"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那天,记得自己如何对德拉科使用了神锋无影,记得满地鲜血和德拉科苍白的脸。
"我很抱歉——"
"不,"德拉科摇头,"那是我应得的。我那时……迷失了。"他抬起手,犹豫地触碰哈利的脸颊,"但现在,看着你为我的诅咒冒险,为我对抗朋友……梅林啊,哈利,我当然想要这个。"
最后的理智屏障崩塌了。哈利向前倾身,吻上德拉科的唇。这个吻比圣芒戈雨夜中的更加温柔,更加确定,带着数月来压抑的渴望。德拉科回应着,手指穿过哈利的黑发,将他拉得更近。
他们倒在沙发上,唇舌交缠,呼吸交融。哈利的指尖探入德拉科的连帽衫下,触碰到他腰间温暖的皮肤。德拉科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我一直想知道,"当两人终于分开喘息时,德拉科低声说,"著名的救世主吻技如何。"
"失望吗?"哈利微笑。
"令人作呕地好,"德拉科假意抱怨,却又吻了上来,"不过需要更多数据支持这个结论。"
他们在秘室里度过了整个下午,交谈、亲吻、探索彼此的身体界限。当太阳西斜时,两人不得不分开,德拉科需要返回霍格沃茨,而哈利答应赫敏和罗恩共进晚餐。
"明天?"哈利在门口依依不舍地问。
"明天。"德拉科承诺,快速偷了最后一个吻,"我会在公共休息室留纸条。"
回到格里莫广场时,哈利脸上还挂着无法消退的笑容。这笑容在看到客厅里等待的赫敏和罗恩时稍稍收敛——赫敏表情严肃,而罗恩脸色阴沉。
"你们……呃,在等我?"哈利试探地问。
"哈利,"赫敏站起身,"我们需要谈谈。"
罗恩则直接得多:"你和马尔福。是真的吗?"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赫敏,后者轻轻点头:"金妮告诉罗恩了。而且……说实话,我们早就有所察觉。"
"听着, mate,"罗恩的声音紧绷,"如果你只是出于同情,或者想'拯救'那个自大的混蛋——"
"不是那样的,"哈利打断他,"我爱他。"
这句话在房间里炸开。罗恩的脸色变得煞白,赫敏则捂住嘴,眼中闪烁着理解的光芒。
"你爱他?"罗恩几乎是吼出来的,"马尔福?那个欺负了我们六年,叫他爸爸迫害你父母,差点害死巴克比克和邓布利多的马尔福?"
哈利握紧拳头:"人是会变的,罗恩。战争改变了我们所有人。"
"但他——"
"他救了我的命,"哈利提高声音,"两次。他本可以在地牢里让我被那个诅咒吞噬,但他推开了我。他手臂上的伤就是证明!"
罗恩张口想反驳,却一时语塞。赫敏趁机介入:"哈利,我们只是担心你。马尔福家族的忠诚度一直……存疑。"
"他的忠诚没有问题,"哈利坚定地说,"事实上,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伏地魔在他们全家身上下了某种诅咒,任何对他的不忠都会反噬施咒对象。"
赫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有文献记载吗?"
"我们还在研究,"哈利承认,"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一种'血缚诅咒'的变体。伏地魔改良了它,让马尔福家族无法背叛他,即使在他死后。"
罗恩突然站起来,脸色难看:"我需要新鲜空气。"他大步走向门口,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哪个更糟,哈利——你爱上马尔福的事实,还是你似乎完全信任他的事实。"
门砰地关上,留下一片寂静。哈利感到一阵熟悉的失落——罗恩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但仍然令人心痛。
"他会想通的,"赫敏安慰道,"给他时间。"
"你呢?"哈利直视赫敏的眼睛,"你怎么想?"
赫敏沉思片刻:"我认为……爱从来不是理性的选择。如果马尔福真的改变了,如果他真的爱你……"她微笑,"那么谁会比我更理解跨越偏见的爱呢?"
哈利感激地拥抱了她:"谢谢,赫敏。"
"不过,"赫敏严肃地补充,"我需要亲自看看那些关于诅咒的研究。如果它真的存在,而且正在伤害马尔福,我们需要最好的解咒师。"
哈利点点头,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赫敏的帮助,他们或许真的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而不必依赖那个模糊的"真爱之牺牲"。
当晚,哈利通过双面镜联系德拉科。镜中的德拉科看起来疲惫但满足,背景是他霍格沃茨宿舍的帷帐床。
"格兰杰站在你这边了?"德拉科挑眉。
"基本是,"哈利微笑,"罗恩……还需要时间。"
"韦斯莱讨厌我,多么新鲜的新闻。"德拉科干笑,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别担心,"哈利安慰他,"他会想通的。对了,赫敏想看看我们的研究资料,她可能有新的见解。"
德拉科的表情突然变得警惕:"不,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赫敏可能是我们最好的希望——"
"我说了不行,哈利!"德拉科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又压低,"抱歉,我只是……需要时间整理笔记。有些家族秘密不能随便分享。"
哈利皱眉,但决定不强迫他:"好吧。不过我们得快点了,你手上的黑纹——"
"已经控制住了,"德拉科迅速拉下袖子遮住手臂,"圣芒戈的治疗很有效。"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约定第二天在有求必应屋见面。当镜面变暗后,哈利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德拉科明显在隐瞒什么,那种突然的防备和闪躲的眼神……哈利太熟悉了。
第二天清晨,一只陌生的猫头鹰敲响了哈利的窗户。它带来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月圆之夜,黑湖东岸。独自前来。——D"
哈利认出是德拉科的笔迹,但为什么要如此神秘?而且月圆之夜是三天后,他们明明计划明天就在有求必应屋见面。
带着疑惑,哈利赴约前往有求必应屋,却发现德拉科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摊开的笔记和一张字条:"紧急家事。研究这些符文,与你的噩梦对比。——DM"
笔记详细记录了各种诅咒症状和符文解读,但最令哈利震惊的是最后一页——德拉科手绘的图表显示黑纹已经蔓延到他肩膀,而且颜色加深了许多。日期是昨天。
"他在恶化,"哈利喃喃自语,心脏狂跳,"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翻到背面,哈利发现一段匆忙写下的文字:"诅咒本质已确认——忠诚反噬。任何对黑魔王意志的背离都会加速侵蚀。唯一解咒方式仍为'真爱之牺牲'。拒绝考虑此选项。寻找替代方案中。"
哈利的双手开始颤抖。德拉科病得比表现出来的严重得多,而他正独自承担这一切,甚至不愿向哈利或赫敏求助。某种可怕的预感在哈利心中升起——德拉科可能在计划什么危险的事情。
三天后,月圆之夜,哈利披上隐形衣,悄悄溜出城堡。黑湖东岸人迹罕至,只有几棵孤零零的打人柳在夜风中摇曳。月光如银,将湖面照得波光粼粼。
"德拉科?"哈利低声呼唤,解除隐形。
一个身影从柳树后走出。德拉科穿着银色长袍,在月光下几乎发光。但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睛下方是深重的阴影。
"你来了,"德拉科微笑,却掩饰不住声音中的疲惫,"我有个发现。"
他引导哈利来到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旁,摊开一张古老的羊皮纸。"这是马尔福家族秘传的解咒术,"德拉科解释道,"理论上,可以用血亲的牺牲代替'真爱之牺牲'。"
哈利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我父亲,"德拉科平静地说,"作为家族首领,他的生命能量可以解除我身上的诅咒。"
"不!"哈利抓住德拉科的肩膀,"你不能这么做!阿兹卡班已经够糟了,而且——"
"而且他罪有应得?"德拉科苦笑,"也许吧。但这可能是唯一不牵连无辜的方法。"
哈利摇头,坚决地说:"还有别的办法。赫敏已经找到一些线索,关于魂器与诅咒的相似性。我的伤疤——"
"你的伤疤与此无关,"德拉科突然严厉起来,"哈利,你必须置身事外。这个诅咒针对的是马尔福家族,不是你。"
"但它已经影响到我了!那些噩梦,伤疤的疼痛——"
"那只是副作用,"德拉科坚持,"一旦我……解决了这个问题,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月光下,哈利看到德拉科眼中闪烁的决心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恐惧?决绝?他伸手抚摸德拉科的脸颊,感受到对方轻微的颤抖。
"你在瞒着我什么,"哈利低声问,"告诉我真相,德拉科。求你了。"
德拉科闭上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里面盛满了痛苦。"我查阅了更多资料,"他轻声说,"关于'真爱之牺牲'的具体含义。它需要……被爱者的自愿献祭。"
"献祭?"
"死亡,哈利。"德拉科直视他的眼睛,"真正爱诅咒对象的人必须自愿赴死,用生命能量打破诅咒。"
世界在哈利脚下倾斜。他突然明白了德拉科的计划——他宁愿牺牲父亲也不愿让哈利冒险,甚至可能考虑过牺牲自己。
"不,"哈利坚定地说,"绝对不行。我们会找到其他方法。我发誓。"
德拉科没有回答,只是将哈利拉入怀中,紧紧拥抱。哈利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速而坚定,像一只被困的小鸟。
"我爱你,"德拉科在哈利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湖水声掩盖,"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一点。"
哈利想回应,想告诉德拉科他也爱他,想承诺一切都会好起来。但话语哽在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深的吻,咸涩的泪水不知是谁的,混合在唇齿之间。
当月亮被云层遮住时,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德拉科最后看了哈利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哈利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张羊皮纸,心中充满不祥的预感。
他不知道的是,德拉科回到宿舍后,从枕头下取出一枚古老的银戒指——马尔福家族的传家宝。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爱即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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