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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拆不开信封。
"亲爱的哈利,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那么我终于鼓起勇气联系你了。或者我已经死了,而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无论是哪种情况,请知道以下几点:
1. 六年级在盥洗室,我是真的想向你求助,但不知如何开口。
2. 大战时我把魔杖给你,不是因为被迫,而是因为我相信你能终结这场噩梦。
3. 战后我假死是因为发现有食死徒计划利用我接近你。我不能冒这个险。
4. 这四年来,我阻止了三次针对你的暗杀。你永远不会知道,这样更好。
5. 我...
最后一点我写不下去。有些话应该在活着的时候当面说,或者永远不说。我想我选择了后者。
愿你生活美满,远离黑暗。
D.M."
信纸从哈利手中滑落。他的视线模糊了,胸口像是被巨怪击中般疼痛。德拉科...那个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德拉科...一直在...
哈利发疯般翻遍整个日记,寻找更多线索,任何能证明...证明什么的线索?一张照片从日记夹页中飘落——是七年级时《预言家日报》上哈利的照片,边缘已经起皱,像是被经常拿起来看。
照片背面是德拉科工整的字迹:"在所有可能的世界里。"
哈利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办公桌。他突然想起六年级魔药课上,德拉科总是故意碰掉他的原料;想起魁地奇比赛时,斯莱特林看台上那道一直追随他的目光;想起大战前夕,德拉科在礼堂人群中寻找他的样子。
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
"哦...德拉科..."哈利将日记紧抱在胸前,泪水终于决堤。
他错过了所有迹象,错过了每一次德拉科试图靠近的尝试。而现在,当他终于明白时,已经太迟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哈利?"赫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还好吗?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六个小时了。"
哈利试图回答,却只发出一声哽咽。门开了,赫敏和罗恩冲了进来。
"梅林的胡子!"罗恩看到哈利的样子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了?"
哈利只是默默递过那本日记。赫敏快速浏览了几页,眼睛逐渐睁大。
"哦,哈利..."她蹲下身抱住颤抖的好友,"我很抱歉..."
罗恩读了几段后,表情从震惊变为悲伤。"该死的...马尔福他...梅林啊,我从来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哈利的声音嘶哑,"我本该知道的...我有那么多机会..."
赫敏轻抚哈利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哈利。你们...你们之间有太多历史了。"
"但我本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哈利抬起头,绿眼睛通红,"他救了那么多次...而我甚至没能救他一次..."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赫敏小心地说:"哈利,德拉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在河边,他选择救你。这不是你的错。"
哈利知道赫敏是对的,但内心的痛苦并未减轻。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曾经的敌人,而是一个可能成为...成为什么?朋友?还是更重要的存在?现在永远无法知道了。
"我想一个人呆会儿,"哈利最终说,"还有些...还有些东西我需要看。"
赫敏犹豫了一下,但罗恩拉了拉她的袖子。"好吧,"她说,"但我们就在外面。随时叫我们。"
门关上后,哈利再次拿起德拉科的魔杖。这次,当他握住它时,魔杖发出温暖的金光,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我会完成你的工作,"哈利对魔杖轻声承诺,"我会找到剩下的黑魔法物品,净化它们。以你的名义。"
窗外,伦敦的夜空开始飘雪。哈利站在窗前,望着雪花无声地落下。某个遥远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一年级的第一个圣诞节,霍格沃茨也下着雪。他和罗恩在礼堂外遇到了德拉科,后者照例说了些刻薄话。但当哈利转身离开时,他隐约听到德拉科小声说了句"圣诞快乐"。
当时他以为听错了。现在他想知道,是否从那时起,一切就已经不同了。
哈利擦干眼泪,将德拉科的日记和信小心收好。明天,他要开始调查是谁设下那个陷阱。明天,他要为德拉科·马尔福讨回公道。
但今晚,今晚他允许自己沉浸在失去的痛苦中,为那个从未有机会真正了解的男孩,为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语,为那段从未开始就已结束的可能。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个伦敦。就像一场洁白的葬礼,为所有未完成的告白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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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罗指挥部的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哈利盯着桌上摊开的文件,眼睛酸涩。三天了,自从发现德拉科的日记后,他几乎没有合眼。每当他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双灰眼睛在绿光中失去神采的样子。
"长官?"实习生柯林斯再次探头进来,"有位女士坚持要见您,她说...说是关于马尔福先生的事。"
哈利猛地抬头,差点扭伤脖子。"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个高挑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有一头近乎白色的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睛是冰川般的蓝色。她穿着挪威魔法部的制服,但哈利注意到她胸前的徽章不是官方标志,而是一个奇特的符号——蛇与剑交叉的图案。
"波特先生,"她的英语带着轻微的北欧口音,"我是艾莉丝·弗罗斯特,德拉科的...同事。"
哈利示意她坐下,魔杖不经意地指向门口,施了一个静音咒。"你怎么认识德拉科的?"
艾莉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银盒——与德拉科日记中描述的一模一样。"三年前,德拉科在赫尔辛基救了我的妹妹,从一个贩卖黑魔法物品的团伙手中。从那以后,我加入了他的...事业。"
哈利接过银盒,里面是一张微型地图,显示着北欧各地的光点。"这是什么?"
"我们监控的黑魔法活动。"艾莉丝的声音降低,"德拉科建立了一个网络,遍布斯堪的纳维亚和波罗的海国家。我们追踪非法黑魔法物品交易,阻止它们流入英国或欧洲大陆。"
哈利的心跳加速。这比他想像的还要庞大。"有多少人?"
"二十七个核心成员,还有更多线人。"艾莉丝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德拉科是我们的领袖,虽然他从不这么自称。"
哈利翻开银盒的内层,发现一张小纸条:HJP—若出事,联系他。信任他。
"他计划联系你,"艾莉丝说,"已经准备几个月了。但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设下陷阱。"
哈利的手指收紧。"你知道是谁?"
艾莉丝摇头。"不具体。但德拉科最近很担心,说魔法部内部有人泄露他的行踪。"她顿了顿,"他死前一周,曾收到一封来自伦敦的信,看完后非常不安。"
"信还在吗?"
"他烧了。但他说过一句话...'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父亲的债'。"
哈利猛地站起身,开始在办公室踱步。卢修斯·马尔福的债?阿兹卡班里那个破碎的男人还能欠什么债?除非...
"诺特家族,"哈利突然说,"西奥多·诺特的父亲和卢修斯是亲密盟友,但战争结束后,诺特作证指控卢修斯,换取了自己家族的豁免。"
艾莉丝皱眉。"这与德拉科有什么关系?"
"西奥多·诺特现在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副司长,"哈利的声音变得冰冷,"如果他想清算旧账..."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赫敏匆匆进来。"哈利,你必须看看这个。"她看到艾莉丝后愣了一下,"抱歉,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赫敏,这是艾莉丝·弗罗斯特,德拉科的同事。艾莉丝,这是赫敏·格兰杰,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赫敏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关于挪威事件的调查报告刚刚送到我桌上,有些...不一致的地方。"
哈利接过赫敏递来的文件。官方报告称,德拉科·马尔福在拒捕时对打击手使用死咒,迫使对方自卫还击。但哈利清楚地记得,德拉科在整场冲突中只用了昏迷咒和障碍咒。
"他们在撒谎。"哈利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赫敏点头。"更奇怪的是,这份报告直接来自诺特办公室,跳过了常规审查流程。"
哈利与艾莉丝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巧合了。
"赫敏,你能帮我查查诺特最近与挪威魔法部的通信记录吗?"
"这需要正式申请..."
"拜托了,"哈利握住赫敏的手,"这对我很重要。"
赫敏叹了口气,点头答应。"我会想办法。但哈利...小心点。诺特在部里有很多朋友。"
赫敏离开后,艾莉丝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德拉科让我在你准备好时给你这个。"
哈利倒出布袋里的东西——一个精致的银色怀表,表面刻着马尔福家族的徽章。他轻轻按下开关,表盖弹开,但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片旋转的星云。
"这是..."
"马尔福家族的传家宝,"艾莉丝说,"据说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制作的。它能预知危险,并在关键时刻保护持有者。"
哈利想起德拉科日记中提到多次在危险中全身而退的经历。现在他明白原因了。"为什么给我?"
"德拉科说...如果他出了意外,只有你能完成他的工作。"艾莉丝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说你比任何人都了解黑魔法的危险。"
哈利握紧怀表,金属表面逐渐变得温暖,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突然,星云急速旋转,形成一个警告的符号。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西奥多·诺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打击手。他比哈利记忆中更加憔悴,淡色眼睛深陷,嘴角带着一丝假笑。
"波特,我听说你在调查马尔福的案件。"诺特的声音滑腻如蛇,"恐怕这是法律执行司的管辖范围。"
哈利不动声色地将怀表滑进口袋。"作为傲罗指挥部主任,我有权复查任何涉及黑魔法的案件。"
诺特的眼睛扫过艾莉丝,闪过一丝警觉。"这位是?"
"挪威魔法部的联络官,"哈利迅速说,"来协助我们处理跨境黑魔法物品走私案。"
诺特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马尔福案件已经结案,波特。他是个逃亡的食死徒,拒捕时被击毙。没什么好调查的。"
"除非有人设下陷阱,"哈利直视诺特的眼睛,"利用魔法部资源报私仇。"
诺特的表情瞬间扭曲,又迅速恢复平静。"小心你的指控,波特。即使是你,也不能无证据地污蔑一位魔法部高官。"他转身离开,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对了,马尔福在挪威的住所明天就要被清理了。如果你想找什么纪念品,最好快点。"
门关上后,艾莉丝立刻说:"他在威胁你。"
"不,"哈利冷笑,"他在犯错误。暴露他知道德拉科有东西留给我。"
怀表再次发热,哈利拿出来看到星云形成了一个地址——格里莫广场12号。
"我需要去个地方,"哈利站起身,"你能在伦敦待几天吗?"
艾莉丝点头。"我在破釜酒吧有房间。"
"好。保持低调,我会联系你。"
一小时后,哈利站在布莱克家族老宅的客厅里。克利切已经去世多年,但房子依然保持着整洁,多亏了定期来的家养小精灵清洁队。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哈利自言自语,拿出怀表再次查看。星云现在形成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哈利上楼,来到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旧卧室。箭头变成了一个书架的图案。房间里的书架塞满了黑魔法书籍,但哈利注意到其中一本特别陈旧的书——《纯血统的荣光》——看起来经常被翻动。
他抽出那本书,书页自动翻到中间,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羊皮纸,上面是德拉科熟悉的笔迹:
"安全屋。若你读到这个,说明怀表认你为主。钥匙能打开挪威房子地板下的暗格。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D.M."
哈利的心跳加速。德拉科预见到了这一切,甚至预见到他会需要额外的线索。但为什么把线索藏在格里莫广场12号?
仔细检查书页后,哈利发现了答案——这本书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留下的,扉页上有他的笔记:"给未来的反抗者:有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德拉科一定是在某个暑假来这里时发现了这本书,并决定沿用他堂舅的策略。这个认知让哈利胸口发紧。德拉科和雷古勒斯一样,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选择了反抗自己的家族传统。
回到魔法部后,哈利直接去了赫敏的办公室。她正在翻阅一堆文件,看到哈利立刻招手让他进来。
"我找到了些东西,"她压低声音,"诺特确实与挪威魔法部有频繁联系,但都是通过私人猫头鹰,没有记录在案。更奇怪的是..."她抽出一张羊皮纸,"过去六个月,有十二次魔法部飞路网被用于通往挪威的私人通话,全部来自同一个壁炉——神秘事务司的紧急联络炉。"
哈利皱眉。"谁有权使用那个?"
"只有司长级以上官员。"赫敏的表情变得严肃,"哈利,我查了使用记录...时间全部对应诺特值夜班的日子。"
这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围。"我需要去挪威,赫敏。德拉科在那里有个安全屋,可能有证据。"
"太危险了!如果诺特真的参与其中..."
"正因如此我必须去。"哈利坚定地说,"德拉科...他一直在做正确的事,独自一人。现在轮到我为他讨回公道了。"
赫敏看出无法说服他。"至少带上罗恩,或者..."
"不,人越少越好。但我需要你帮我拖住诺特,给我48小时。"
赫敏最终点头同意。"小心,哈利。如果诺特真的是幕后黑手...他已经杀了一个马尔福,不会犹豫再杀一个波特。"
当晚,哈利幻影移形到挪威特罗姆瑟郊外。德拉科的小木屋已经被魔法部查封,警戒咒语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蓝光。哈利从怀中掏出怀表,星云形成了一个解除咒语的图案——一个反写的"S"。
他按照提示挥动魔杖,警戒咒语无声地打开一个缺口。屋内一片狼藉,显然被彻底搜查过。但哈利直接走向卧室,用德拉科给的钥匙打开地板上的暗格。
暗格里是一个防水箱,里面装满了文件、记忆瓶和一件让哈利呼吸停滞的东西——一张《预言家日报》的剪报,报道他获得梅林勋章的新闻。照片上的他正在微笑,而剪报边缘有一个模糊的唇印。最令人震惊的是,整张剪报被施了永久粘贴咒,无法撕毁或损坏。
"德拉科..."哈利轻触那个唇印,喉咙发紧。这么多年来,德拉科一直...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检查其他物品。文件详细记录了德拉科四年来净化的每一件黑魔法物品,以及他怀疑的非法交易网络。记忆瓶标注着日期和地点,最近的一个标签让哈利浑身冰冷:"诺特与挪威魔法部副部长会面,2023.10.15"。
但最关键的发现是一本小册子,记录了德拉科对魔法部内部腐败的调查。其中一页详细列出了诺特与已知食死徒同情者的会面记录,最后一页写着:
"确认:诺特控制着一个残余食死徒网络,利用魔法部资源清除旧敌。下一个目标:我。然后...波特。"
哈利的血液凝固了。德拉科早就知道诺特要杀他,也知道哈利会有危险。但他仍然留在挪威,仍然继续工作,直到...
直到他选择救哈利而不是自己。
愤怒如岩浆般在哈利体内沸腾。他小心收好所有证据,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剪报。这一次,他允许自己想象另一种可能——如果他早点知道德拉科的感情,如果他们在战争结束后有机会重新开始...
但幻想只会让现实更加痛苦。哈利收起所有物品,转身离开木屋。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让西奥多·诺特为德拉科的死付出代价。
不是作为傲罗,不是作为正义的使者。只是作为一个男人,为他从未有机会真正拥有的爱复仇。
北极光在夜空中舞动,如同幽灵的叹息。哈利幻影移形离开时,怀表在他口袋中发出温暖的脉动,仿佛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