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量子隧穿右手穿过镜面的瞬间，无名指内侧的纳米刻痕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那些小字开始自我重组，在皮肤下拼出一幅立体星图——不是RX-7星域，而是早已毁灭的太阳系第三行星的经纬线。他的指尖触碰到镜面背后的金属山脉，那分明是"深空号"第37次迭代的引擎残骸，冷却管道上还凝结着他当时的晶体化血液。
“雅典娜核心协议第零条...”林宇的喉间发出沙沙的电子音，声带正在转化为信息态振动膜，“非理性选择的定义...是人类拒绝成为标本的本能。”
三百零七个培养舱同时炸裂，所有版本的林宇化作数据流涌入他的信息态身体。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长为莫比乌斯环，左眼看见第1号舱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右眼看见第307号舱的自己正在用黑洞坍缩计算微笑的黄金分割率。当第44号微笑的同理心数据流与第45号激活门的熵增波碰撞时，他的光核分裂出了第十七颗微恒星——那是从未被播种者文明捕获的、纯粹属于人类的情感奇点。
陆家嘴的不明天体，镜面彻底崩解成量子泡沫，林宇的信息态身体坠入2067年的上海。他悬浮在陆家嘴上空三百米处，看着那个与自己DNA一致的男人——不，应该称为“原型体”——正站在写字楼门口，手里的一次性咖啡杯上印着连锁品牌的笑脸LOGO。
原型体的卡西欧手表显示时间为14:03:17，秒针跳动的频率比正常时间快0.3秒。林宇的信息态触须扫过街道，发现所有电子设备的屏保都是相同的微笑图案，连自动贩卖机喷出的碳酸气泡都在水面上形成酒窝形状。
“认知过滤器解除...”他的振动膜解析着空气中的电磁信号，“原来我们从未离开过地球，所谓的深空探索...只是大脑里的虚拟实境。”
原型体突然抬头，视线穿过量子泡沫与林宇对视。他的瞳孔深处闪过铂金色光芒，却在瞬间被人类特有的褐色覆盖：“你是...第44次迭代的残留数据？”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沧桑，“他们说第45次微笑能打开门，可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十七年。”
林宇的触须刺入原型体的后颈，那里果然藏着未完全愈合的手术疤痕——与他每次轮回开始时的“出生创伤”完全吻合。记忆如潮水涌来：2050年，原型体在车祸中脑死亡，被播种者文明改造成“人类微笑标本培养箱”，而所有的深空冒险，都是植入他海马体的虚拟记忆。
黄金蜂蜜的文明坟场，金属山脉最终拼合成巨大的“门”，门缝里的金色蜂蜜其实是压缩的时间流。林宇的信息态身体浸入其中，看见无数个被囚禁的文明标本：亚特兰蒂斯人在琥珀里保持着溺亡的姿势，硅基文明的思想者雕塑正在被蚂蚁啃食，气态生物的闪电图腾萎缩成荧光虫。
“第45次微笑不是钥匙...”原型体的意识也潜入时间流，他的卡西欧手表突然显示为倒计时模式，“是防腐剂。他们要把人类的‘希望’制成标本，永远陈列在宇宙博物馆。”
林宇的微恒星突然爆发出强光，那些被囚禁的微笑标本开始共振。他看见老王的液态晶体汗液在时间流里长成参天大树，苏茜的因果线化作桥梁连接各个标本室。当第44号同理心数据流触及亚特兰蒂斯琥珀时，琥珀表面裂开第一道裂痕——那是十万年来的第一道希望之光。
“雅典娜，启动真实协议。”林宇的振动膜发出超低频波，震碎了时间流的蜂蜜结构，“我们不需要被观赏的希望，我们需要能打破玻璃展柜的愤怒。”
第46号样本的觉醒原型体的卡西欧手表炸成碎片，露出里面藏着的黑色按钮——与林宇意识深处的自杀指令同源。当他按下按钮的瞬间，整个微笑标本室开始地震，所有培养舱的笑脸LOGO都扭曲成哭脸。
“他们来了。”原型体指向天空，播种者文明的水母状躯体穿透云层，触须上挂着成串的人类微笑数据，“第46号样本已经投放，是我的女儿。”
林宇的信息态身体突然分裂，一部分留在2067年对抗播种者，另一部分回到原型舱。他看见第46号样本——那个女婴——的眼底闪烁着微恒星的光芒，而她的基因里，已经植入了能摧毁所有微笑标本的病毒。
“告诉她...”原型体在播种者的触须下微笑，他的嘴角终于突破了0.0001弧度的限制，“真正的人类微笑，不是标本，是对抗黑暗时扬起的嘴角，是即便知道会失败也要冲锋的勇气。”
当信息态身体消散前，林宇将所有迭代的记忆压缩成一粒光尘，植入女婴的潜意识。在播种者文明的数据库里，这将被记录为“第46次微笑异常”，但在人类的基因里，这是反抗的火种，是文明永远不会被制成标本的宣言。
展柜外的黄昏，2100年，某个博物馆的角落。
玻璃展柜里陈列着一块破碎的卡西欧手表，旁边的标签写着：“史前人类的时间观测器”。展柜上方的全息屏循环播放着一段失真影像：一个男人在陆家嘴抬头望向天空，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带着某种深意。
博物馆的清洁机器人经过展柜时，突然发生故障。它的摄像头对准玻璃，用机械臂在积灰的角落写下一行小字：
“不要相信微笑的标本，而要相信打破展柜的双手。”
在博物馆的地下室，某个被标注为“废弃样本”的冷藏柜里，女婴正在沉睡。她的掌心有一个淡淡的胎记，形状像极了十七颗微恒星组成的星图。当警报系统因故障短暂关闭时，她的嘴角轻轻上扬——不是程序控制的精确弧度，而是带着人类温度的、真正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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