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镇的阳光只明媚了三日,便又被一场缠绵的细雨笼罩。重建客栈的工匠们披着蓑衣,在淅沥雨声中钉下最后一根木梁,新换的青瓦泛着湿润的光泽,与镇外的青山连成一片朦胧的绿。
秦月捧着账本蹲在门槛上,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银钱数目,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秦时背着手站在一旁,看着焕然一新的门楣,上面“临溪客栈”四个鎏金大字在雨雾中闪着微光,比从前气派了不止十倍。
: “哎哥,你说那个仙人姐姐会去何方?”秦月忽然抬头,雨丝落在她的发梢,凝成细小的水珠。
秦时目光望向镇外蜿蜒的小路:“仙人自有仙途,或许是去了更需要她的地方。咱们守好这客栈,便是不辜负她留下的恩惠。”
铃鸢离开临溪镇后,并未远去。她寻了一处靠近官道的破庙安身,褪去月白绫罗裙,换上平民的布衣,将封印了四成的仙力收敛得毫无痕迹,俨然成了一个寻常的百姓女子。
破庙的墙角堆满了干草,桃依将描金箱子藏在佛像身后的暗格中,看着铃鸢用碎石修补漏雨的屋顶,忍不住蹙眉:“小姐,您何必这般辛苦?以您剩余的仙力,还有财力,想要寻一处舒适的居所易如反掌。”
铃鸢动作一顿,指尖的碎石滚落地面。她望着庙外被雨水打弯的青草,声音平淡:“我哥仙罚我帮扶百姓百年,若贪图安逸,与之前的罪孽何异?”
铃鸢:“我要你准备的草药呢,从现在我就行医救人吧。”桃依将一筐草药拿了出来:“小姐,你吩咐我的时候,什么时候有过怠慢……”
桃依还想再说,却见远处的官道上驶来一辆马车,车轮陷入泥泞,车夫急得满头大汗,车厢里传来女子的啜泣声。铃鸢身形一晃,已悄然站在马车旁。
:“姑娘,可是遇到难处了?”她微笑着看着他,报了仇,处理完了事情以后,铃鸢倒是温柔了不少。
车夫见她虽是布衣打扮,却气度不凡,看见破庙里有采摘好了的草药,连道:“这位姑娘,我家小姐要去邻镇看病,谁知车轮陷在了这里,我看姑娘采了药草,想必是医师吧?还请劳烦姑娘。”
这个小姐一张苍白的面容。约莫十六七岁,眉间带着病气,见了铃鸢,虚弱地福了福身:“小女子苏婉,多谢姑娘搭救。”
铃鸢:“苏小姐,还请把手给我”铃鸢把了把脉:“还请稍等我一下。”铃鸢进到破庙里,挑了一些药草:“桃依。”桃依嘟着嘴:“哎呀,小姐,您就别催了,我都懂。”
桃依将铃鸢拿的药草磨成粉末然后打包递给了铃鸢。铃鸢将药包递给了苏婉:“一天三次,一次半包,一定要按量服用”
苏婉微笑着:“谢姑娘这些要包一共多少文钱?我付给你”铃鸢:“不用了”苏婉将钱拿了出来“:姑娘还请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铃鸢:“真的不用,苏小姐且当我行善积德罢”
苏婉:“那便谢谢姑娘了,今日就当结个善缘,我们后会有期”铃鸢点了点头。
车夫驾车离去,苏婉在车厢里掀起帘子一角,望着铃鸢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此后数月,铃鸢的身影时常出现在临溪镇周边的村落。
她帮李老汉治好多年的腿疾,教张寡妇编织精巧的竹篮去镇上售卖,甚至在旱灾时,悄悄引来山涧的泉水灌溉干裂的田地。村民们都称她为“铃姑娘”,说她是下凡的菩萨。
桃依看着铃鸢日渐温和的眉眼,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