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冷意如水般渗入骨髓,王一博从睡梦中猛地惊醒。他眨了眨眼,伸手往旁边摸去,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的床单,没有一丝余温。他皱了皱眉,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月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进房间,书房的门微微晃动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刚推开书房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发丝轻轻飘动。月光下,肖战站在那里,身影被拖得很长很长。对方手里握着一把剑——那柄曾在镜像中刺向自己的剑,剑锋悬在《灵契秘录》上方,透出寒意。他的双眼蒙着一层浑浊的灰雾,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样。
“肖战?”王一博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刚落,剑锋已经裹挟着寒芒朝他袭来。“嗡”的一声,空气仿佛都被撕裂了。他迅速侧身避开,指尖凝聚出灵力护盾,可就在护盾接触到肖战的瞬间,“滋啦”一声,护盾竟如冰雪般消融殆尽。熟悉的气息中掺杂着一股陌生的腐朽味道,直冲鼻腔,让人感到一阵恶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神志。书柜轰然倒塌,古籍散落一地,密密麻麻的黑蝶忽然从中钻出,翅膀上印着镜州的图腾,如潮水般涌向两人。
“不可能……”王一博瞳孔骤缩,声音有些颤抖。他分明记得,镜州灰飞烟灭时,那些镜像碎片明明已经彻底消散了!黑蝶群聚成漩涡,将他们卷入血色迷雾之中。迷雾深处传来肖战的声音,但听起来却像是隔着重重水域:“小心……镜州的……残魂……”
迷雾逐渐凝聚,浮现出一幅幅诡谲的画面——镜州破碎的灵魂躲进了《灵契秘录》的残页里,借肖战翻阅古籍时潜入了他的识海。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些未被彻底净化的诅咒黑线,此刻正在婚纹深处蛰伏着,如同毒芽等待破土而出。王一博终于明白了镜州那句“爱意将成为最锋利的刀”的真正含义——只要他们共生之契还在,这些诅咒就永远有可乘之机。
当迷雾散去时,肖战已经倒在血泊中,掌心插着半截染血的玉佩。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清明与混沌交织,哑声道:“毁掉婚纹……别管我……”王一博却突然伸手,将那块染血的玉佩按在自己心口,婚纹随即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他盯着肖战,目光坚定而执着:“我们的羁绊,从来不是诅咒的容器。”
血色月光笼罩四周,金色锁链从地面腾起,将渗入肖战体内的残魂和诅咒之力紧紧缠绕。锁链疯狂绞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肖战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体内蛰伏的诅咒黑线在强光中扭曲挣扎,婚纹处的皮肤仿佛要被撕裂开来。王一博咬紧牙关,额间青筋暴起,掌心与肖战交握的地方渗出鲜血,将金色光芒染成了琥珀色。
“给我彻底消散!”王一博低吼,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话音未落,锁链骤然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的金色巨网,笼罩整个空间。镜州残魂发出不甘的尖啸,那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黑蝶翅膀上的图腾寸寸崩解,“啪嗒啪嗒”掉落在地,血色迷雾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最后一缕残魂湮灭时,肖战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坠落,王一博急忙伸手接住他。然而,当他低头看向肖战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婚纹处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伤口泛着诡异的黑斑,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不能再拖了!”王一博快速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的婚纹。他把染血的玉佩碎片按在两人交叠的婚纹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嗡——”玉佩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与金色锁链共鸣,形成一个漩涡状的结界。紧接着,一阵剧痛席卷全身,缠绕在他们魂魄间的诅咒黑线被连根拔除,化作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肖战的眼皮轻颤了一下,随后虚弱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间,他看到王一博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带着几分疲惫,却温暖得让人安心。
镜州废墟的轰鸣渐渐平息,但两人没有放松警惕。他们循着震动的源头一路探查,最终在废墟深处发现了那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中倒映着无数扭曲的面孔,每一个都带着狰狞的表情,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肖战眯了眯眼,握紧手中的三魂鼎,鼎身符文自发亮起,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王一博则祭出灵力凝成的剑阵,剑锋直指古镜,两人默契配合,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势,将古镜彻底击碎。
尘埃落定后,两人回到了乡间小院。满院盛开的蔷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肖战坐在台阶上休息,忽然说道:“京城好像缺个专门处理灵异之事的地方。”王一博闻言挑了挑眉,指尖划过肖战颈间的婚纹,轻笑了一声:“那就开个‘灵契事务所’,就用我们的婚纹做招牌。”
半月后,京城西街挂起了一块崭新的匾额。五个烫金大字“灵契事务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路人驻足观望。橱窗里陈列着辟邪符、桃木剑等法器,最显眼的位置摆着那本残破的《灵契秘录》。肖战坐在柜台后算账,时不时翻看一下账本,眉头微皱。王一博则倚着门框擦拭佩剑,剑刃反射出冷冽的光。
每当有人推门而入,挂在门上的风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咚”声在屋内回荡。两人的颈间若隐若现的婚纹随之泛起微光,像是回应着什么未知的召唤。
新的故事,正在这微光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