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遇

树叶被风拨动发出沙沙声，阳光摔在山脊上， 摔的破碎。聒噪声被惊的停顿 ，瞬的化为了较悠长清脆的吟唱 ，似是远方潮汐的更递，反反复复......

此刻，正是大课间，大课间向来吵闹，高二A班的班长，闪身进了班级，大声叫道:“伙计们！我听到了一件事，你你要听不?”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快说。”有人催促道

“听好了啊，我听墙角听到了我们班好像要来一位转校生，听说成绩挺好的，成绩不好的话，也不能进咱班。”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班长故意拖长尾音，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还能有假？我亲耳听教导主任说的！至于是男是女嘛……我不知道。”他突然压低声音，引得周围同学不自觉地往前凑，“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在传，说是个家世背景不一般的少爷，成绩好得能直接碾压年级前十！”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男生吹了声口哨：“嚯！又来个卷王，咱班晚自习的灯怕是要亮到半夜了。”只有靠窗的凌颂依旧趴在桌上，校服帽子盖住半边脸，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节奏像冰滴坠入深潭般冷寂。

沈诀斜倚着墨绿色铁门，手机夹在耳畔。金属门把冰凉，隔着衬衫硌得他后腰发疼，却不及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刺得耳膜生疼。

“明天把竞赛报名表交了，别以为转学就能躲清闲。”沈父的声音裹着电流声砸过来，背景音里隐约有红酒杯相碰的脆响，“这次数学联赛要是拿不到省一，就别说是我沈正明的儿子，还有你阿姨这几天来我们家住，就这样，没得商量。”

沈诀扯了扯领口，喉结滚动着咽下冷笑。他垂眸盯着鞋尖上沾着的梧桐絮，漫不经心道：“爸，您上个月不是说，要我“像个少爷样学着打理公司”？到底要我当做题机器还是商业傀儡，您给个准话呗。”

听筒里传来重物砸在桌面的闷响。“别跟我耍嘴皮子！”沈父的怒吼震得手机嗡嗡作响，“你以为进青梧中学A班是去玩的？要是成绩掉出年级前三——”

“就断了我的卡，停了我的车，把我扔到国外读预科？”沈诀突然笑出声，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这套威胁我听了八年，您不腻我都腻了。放心，我沈诀丢谁的脸也不会丢沈家的。”

沈诀挂掉电话，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梧桐絮。还没等他转身，身后突然传来清咳声。教导主任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他敞开的校服领口和随意的站姿上扫了扫：“沈同学，让你在办公室等，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诀挑眉，懒洋洋站直身子：“透透气。”他注意到教导主任手里抱着一摞书，牛皮纸袋里还装着叠得整齐的校服，忽然想起电话里父亲的威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主任，麻烦您带路？”

政教处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沈诀倚在办公桌旁，看着教导主任从文件柜里翻找资料。老式风扇吱呀转动，吹得墙角的绿萝叶子轻轻摇晃。“你父亲特意交代过，”主任推了推眼镜，把教材和练习册码在桌上，“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说，但校规校纪必须严格遵守，手机、耳机PSP这类东西就不要带来了。”

“好，我知道了。”

教导主任利落地合上抽屉，将叠好的校服和课本一股脑塞进沈诀怀里“走吧，趁着课间把你安顿好。”两人踩着铃声穿过走廊，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沈诀松垮的校服上投下斑驳光影。

A班教室门虚掩着，凌颂敲击桌面的节奏混着同学的谈笑声漏出来。教导主任推门的瞬间，教室里齐刷刷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安静！给大家介绍新同学——沈诀。”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沈同学成绩优异，这次从实验中学转来。”议论声骤然响起，后排男生吹起口哨，只有凌颂依旧趴在桌上，帽檐压得更低，指节敲击桌面的频率却莫名加快。

沈诀倚着门框扫视教室，最后将视线落在凌颂旁边空着的座位上。他勾唇一笑，抱着书本慢悠悠走过去：“老师，我能坐这儿吗？听说学霸都自带学神光环，沾沾喜气。”

教导主任还未开口，凌颂突然直起身子，帽檐滑落露出冷冽的眉眼：“我习惯一个人。”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却在与沈诀对视的刹那，被对方眼中跳跃的笑意刺得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