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偶遇

暮色漫过三条通的屋檐时，物部一行人终于踏入京府。

不同于伊势乡间自在松弛的烟火，京府处处裹着新旧相撞的沉郁。公家宅邸的白壁肃静，武家屋敷门禁森严，街边往来的旅人、浪人、僧侣交错穿行，开国与攘夷的低语藏在每一条巷陌里。和子把连日在桑名川河畔的缱绻悄悄收进心底，却总下意识挨着马修走，衣袖若有若无相碰，眼底还留着那晚星河余温。

她熟门熟路领着马修漫游京都。先去清水坂，看瀑布垂落山崖，石板路上挤满参拜的百姓；穿过祇园的街巷，木灯笼在晚风里摇曳；又绕去二条城外围，远远眺望厚重石墙，低声同马修讲当年幕府权力起落的旧事。马修静静听着，伸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发丝。一行人步履舒缓，物部其余人自在散开，各自寻访古迹、打探消息，约定黄昏在町口会合。

这里的美丽景色，让马修十分舒适，但他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怎么和务部提出订婚的条件用怎么怎么和务部提出订婚的条件，又怎么回国让总统先生接受自己的爱人，这些都是个谜…算了，还是先欣赏这大美风景吧，这东方的景色的确漂亮！

逛至午后，和子想起一处少有人造访的旧迹，便拉着马修拐进僻静街巷。

层层民居向后退去，一座废弃寺院静静卧在山边。山门倾颓，半边牌匾断裂，荒草漫过石阶，古柏虬曲，院墙爬满藤蔓。这里早已无僧人驻守，只有零星飞鸟栖息，风声穿过破败佛堂，空落落的。

“很少有人来这儿。”和子轻声说道，迈步踏上生苔石阶。

踏入寺院中庭的一瞬，她脚步猛地顿住，呼吸一滞。

佛堂残破的木柱旁，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女子一身磨损褪色的战国式样狩衣，布料多处撕裂、沾着尘土，长发松松束起，面容带着跨越岁月般的悠远。她遥遥望着和子，眼神带着浅浅嗔怪，像是等候了极漫长的时光。周遭草木寂静，仿佛整个荒寺只剩下她们二人。

和子怔怔往前走，马修察觉她骤然紧绷的身躯，安静跟在身后。

距离一点点拉近。看清和子模样的刹那，女子脸上淡淡的嗔色瞬间消融，铺开来一场压抑许久的欢喜，眉眼骤然明亮。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和子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

“终于等到你了。”

声音轻柔，又沉甸甸载着漫长等候。

女子目光落在和子腰间，语气带着期盼，轻声询问：

“当时我赠予你的那柄怀刀，还在吗？”

和子心口轰然一震，下意识抬手抚向衣襟内侧。

那柄小巧怀刀一直贴身收好，刀鞘古朴，是数月前一次奇遇所得，当时马修还未来，但却在街上结识了她，正是在平江见到了这名有些疯癫的女子，并且给了自己这把怀刀。

她抬眼望向女子，万千疑问堵在喉头。

眼前人究竟是谁？相隔多少年岁，为何会守在这座京都废寺等候自己？

马修站在和子身侧，目光审慎落在陌生女子身上，没有出声，却悄悄靠近半步，无声地护住和子。晚风扫过荒寺野草，远处京都市井的喧嚣隔了重重院墙，隐约难辨。

和子攥紧衣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刀……我一直妥善保管，从未遗失。你究竟是谁，为何在此等我？”

女子闻言莞尔，松开和子的手腕，目光掠过她身旁的马修，随即重新落回和子脸上，眼底藏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不必惊慌。我等候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怀刀尚在，便意味着缘分不曾断绝。”

“你说这把刀象征着我父母珍贵的爱情吗？”

“不，是你……”

“你象征着你死去的父母…”

“那至死不渝的爱情…”

说完这句话后，和子愣了愣，他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不是不明白，而是那个死去的父亲……

正在他思考着，这个女人却牵住了她的手，一改往日的嗔态，而是非常的平和，欣慰温润的对她说。

“你天生的父母一直看着你呢”

“他们会保佑你的…”

“希望你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