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沉在地底最深处,阴冷厚重,死气沉沉压得人发闷
卷卷不敢乱碰这扇上古巨门,怕触发未知禁制,干脆把身形微微缩小,轻巧从门缝溜了进去
可算进来了

走了十几分钟,缩小版的卷卷总算走了进去
刚落地,她浑身瞬间起满鸡皮疙瘩
偌大青铜大殿空空荡荡,没有邪祟,没有尸骨…
一眼望去,满地满墙,全是她的石像
站着的、闲坐的、靠墙慵懒的、平躺休憩的,每一尊神态样貌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这应该不是我的坟墓吧

最扎眼的是殿中央几尊雕像,坏得直白又嚣张
石像上的卷卷笑得明艳张扬,肆无忌惮左拥右抱,怀里紧紧依偎、相拥亲昵的,全部都是…
张起灵!
卷卷扫过一圈,眼底漫上戏谑的笑,轻声自语
真有你的张起灵

别人藏深情,你专藏我渣你的样子,真绝

她踩着细碎冰凉的石粉,缓步走向大殿最幽深的阴影
越往里石屑越重,空气又冷又静,只有刻刀凿石的细碎声响,单调又固执
阴影尽头,坐着狼狈至极的张起灵
他长发乱糟糟打结黏灰,糊满肩头后背,遮住大半清冷眉眼,又是胡子拉碴的模样
上身赤裸,胸口脊背落满厚厚白灰,遍布密密麻麻细小划痕,处处是磨损的痕迹,下身只穿一条脏旧松弛的长裤,整个人落魄孤寂,半点没有往日不染尘埃的清冷模样
他握着老旧刻刀,指腹磨得通红破皮,指尖带着细小血痕,垂着头,一声不响,机械、执拗地一遍遍雕琢石像,仿佛只剩这一件事可做
卷卷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懒懒勾人
躲在这里偷偷想我呢?

十年宅家,天天蹲这儿刻我呢

张起灵睫毛微动,没有抬头,刻刀依旧没停,这种幻觉,天天再他身边发生的,只要再多刻一些卷卷,就会多一些卷卷
卷卷干脆屈膝蹲稳,整个人凑得极近,视线死死锁着他低垂的侧脸,轻声逗他
不抬头看我?

是不敢,还是舍不得停下手里的活?

我问你,这满屋子雕像,全是你亲手刻的,对不对?

依旧无声应答,只有簌簌石粉不断掉落
卷卷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贴近他的耳廓,气息轻轻扫过他微凉的皮肤,拉扯感十足
刻我普通样子也就算了

你偏偏最爱刻我抱着你、缠着你、左拥右占你的模样

张起灵,你是不是骨子里就喜欢我欺负你?

是不是一个人太孤单,只能靠着一遍遍看我的样子熬日子?

这一次,张起灵握刀的手,清晰顿住半秒
极细微的动作,被卷卷精准捕捉,她笑意更深,指尖轻轻点在他落满石粉的肩头,慢悠悠撩拨
被我猜对了?

你这人真的很矛盾

平时冷得像块冰,谁都不近

偏偏对我最偏执,连我左拥右抱的样子,你都当宝贝一样刻着珍藏

她抬手,指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温柔又强势,逼着他抬头看自己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她眼底带着坏坏的笑意,轻声追问
看着我,别躲

温热的气息落在他布满粉尘的皮肤上,真实得不像幻觉
张起灵缓缓、僵硬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颤,眼底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他定定盯着近在咫尺的卷卷,下意识抬起布满伤痕的手,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怕一碰一切又会消散
他张了好几次嘴,喉咙干涩得发疼,青铜门内长年无人交谈,声带早已生疏,说话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格外艰难
#张起灵(终) 你……真的……来了?
卷卷看着他眼底隐忍泛红的模样,心里微微一动,却依旧带着惯有的痞气,指尖轻轻点在他落满石粉的肩头
不然呢?

你以为是你天天刻雕像,想我想出幻觉了?

这糖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