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之前·第一章

刚回到家，梅富保一如往常那样打开了电视机，手握着遥控器调到了少儿频道，接着便靠在沙发上享受地看了起来。

听到电视声音，母亲知道是儿子回来了。她忽而轻快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苹果，并任凭冷水拍打着自己的双手，只为了能洗净这个苹果。然后削皮切块，装好盘后便欢欣地向客厅走去了。

她用双手把盘子托举到儿子面前，看着他温声细语道:“小保回来啦。妈妈刚削的苹果，快快吃了吧。”

“哦，你放桌上吧，我一会儿再吃。”梅富保专致地看着电视，虽然眼睛挺忙，但还是用嘴巴回复了母亲。

母亲听了儿子的话，小心地把盘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做完了这一切，她便往儿子旁边坐下。她看着侧脸，又看看向电视，内心思索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她一定要说，却不知为何要说，似乎是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她。她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沉默许久后，她还是开了口，说:“小保，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看动画片呢，这有什么好看的？”

梅富保看向母亲说:“你不懂，反正我觉得好看。”

母亲笑道:“嗯嗯，是我不懂。咦，小保，这动画片好像播好久了吧，我记得你没上一年级那会儿都在播了。”

“是啊，都十年过去了它还播着，今年暑假还要上映一部新电影咧。”

“哦，是吗？那等你中考完就可以去看咯。”

“算了，我暑假还要和朋友去骑车，而且等它上映以后网上也能找到资源看。”

“行，那也好，骑车还可以锻炼锻炼身体。不过临近中考，你也要加把劲好好复习才行呀，别到时候考不上高中，我和你姐可要笑你呐。”母亲搂着儿子说。

梅富保一把推开了母亲，不满地说:“哎我知道了，你老说这干什么？我饿了，妈，你快去做饭吧。”

母亲只好无奈地起身，去厨房搞饭菜了。走之前，她看着眼前自己的孩子，内心困惑着:一个中学生，临近中考这样一个重要的考试，不都是更加努力复习备考吗？为什么儿子他一点紧迫感也没有，回到家只是顾着看电视、玩游戏，这要是到考试那天他该怎么办呢？……以后呢？这些问题把这位母亲弄得疲惫不堪，她也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下去，遂终止了思绪，转身走向了厨房。

不知怎么了，肚子忽然发出了哀叫，梅富保只好极不情愿地别离了电视，跟随着一路弥漫的气味来到了厨房，寻找到了引发肚子哀叫的祸首——餐桌上一盘盘热气沸腾让人目不转睛的美食。

“妈，你炒的菜好香啊。”梅富保说。

母亲两颊绯红，像小姑娘被人夸赞可爱一般，心里高兴不已。她对儿子说:“嗯哼，快来吃吧。”说完便去给儿子打饭。

梅富保洗完手后在餐桌一旁坐了下来，很快一碗饭便呈现在他面前。他接过碗时道了一声“谢”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见儿子吃的津津有味，母亲这才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饭桌上安静的只有咀嚼声，直到一句话打破了这个状况。

母亲突然看向儿子，温声说道:“小保，快要中考了，你得好好复习才行，不要再贪玩了。”

“嗯。”梅富保心不在焉地说。

母亲是看着儿子说的，她是希望能看见儿子积极的态度，可为什么是一个“嗯”字带过？

“小保，你有想过你的未来吗？就快中考了，你在家也不复习，就是在那看电视、玩手机，到时候考不上高中怎么办，你还要不要上大学了？现在就算有大学文凭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更何况没大学文凭！小保，你有想过这些吗？”她把心里想的、所担忧的，现在全都对儿子说了出来。她从未跟儿子这么语重心长地说这些能影响他人生的话，主要是随着儿子的长大，两人之间好似有什么屏障阻隔着他们，彼此交流不再密切，渐行渐远，就好像如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却互不了解的房客一般。

“啧，我知道，你怎么又说这些呀？”梅富保不耐烦地说。

“妈妈担心你呐。”

“我不需要你担心！”

小保，不需要……我了吗？天空劈过一声惊雷，在母亲的内心轰鸣、震荡，狂风刮过了她的脸庞，一场暴雨一触即发。

母亲强忍着，缓缓地开口:“小保，你……爱妈妈吗？”

梅富保听后愣了一下，废话，我肯定爱呀！梅富保心里说着，自己肯定爱妈妈，哪里有孩子不爱妈的？可他却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自言自语。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很想说许多话给母亲听，而且脑海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可就是开不了口让她知道！他微微地抬起头，似乎发现了什么:在母亲的脸上正滑落着什么？他看不清，视线变得模糊；他努力睁开双眼，却又怕母亲看清他的模样！现在的梅富保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问他这么一个人尽皆知的问题，也不会想到自己根本不需要在这里用左手遮掩着什么，因为母亲她也看不见……

饭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母亲坐在旁边陪着他，直到上演的剧情走向终点。

“晚安，小保。”母亲对儿子说。

“妈，晚安。”儿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