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
路人?“咔嗒——!”
那把新买的今天堪称让他身败名裂的破伞, 突然发出一阵声音
那一声清脆、短促、带着终结意味的“咔嗒”声,在哗啦啦的雨声背景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像是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
伞面瞬间收拢,湿漉漉地蜷缩起来,变成一根沉默的黑色短棍,安静地躺在水洼里。
雨,失去了最后的屏障,肆无忌惮地浇在两人身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脸颊、脖颈疯狂地往下淌。
周屿的话戛然而止。
林晚抢手机的动作也僵在半空。
世界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收伞声按下了静音键。震耳欲聋的雨声消失了,远处模糊的喧闹也消失了。
只剩下伞骨复位那一声清脆的余响,还在两人耳畔嗡嗡震颤。
还有彼此近在咫尺、清晰得无法忽视的,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湿透的校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周屿的头发被雨水彻底打湿,几缕黑发狼狈地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弯腰、一手藏在身后紧握手机的姿势,目光却像被钉住一样,牢牢锁在林晚脸上。那双总是显得疏离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难以置信、巨大的震动,还有一种近乎灼人的、要将人吞噬的亮光。
林晚僵在原地,维持着伸手欲抢的姿态。冰冷的雨水让她微微发抖,但脸上那滚烫的热度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周屿此刻过于直白和滚烫的注视而烧得更旺。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被水汽浸透的眸子,慌乱得像受惊的小鹿,却又在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被撞破最隐秘心事后无措的脆弱和羞怯
时间在冰冷的雨水中凝滞。
那张午睡的照片,那行带着少女心事的文字,此刻像一个无声的惊雷,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开,将所有的猜测、误会、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苦涩的暗涌,都炸得粉碎。
冰冷的雨水肆无忌惮地浇透全身,校服布料紧紧吸附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但周屿感觉不到冷。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紧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还有被林晚目光灼烧着的脸。那一声清脆的伞骨复位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碎了所有的犹豫和掩饰。
周屿“你备忘录里……”
周屿的声音比刚才更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他灼伤自己的喉咙
周屿“写的……是今天?”
他不再试图藏起手机,反而将它微微抬起,屏幕上的照片和文字在灰暗的雨幕中依旧清晰刺眼。雨水冲刷着屏幕上的泥点,照片里他午睡的侧影和那句“偷拍成功!他午睡时睫毛好长……”的字句,像烙印一样刻在两人之间。
林晚猛地低下头,长发湿漉漉地垂落,遮住了她通红的脸颊和盈满水光的眼睛。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身体微微发着抖。“对不起!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她伸出手,徒劳地想挡住那泄露了所有秘密的屏幕,指尖冰凉,微微发颤。
周屿“别道歉!”
周屿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不容置疑。他上前一步,两人湿透的布料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他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带着点笨拙却无比坚定的力道,握住了林晚那只冰凉微颤的手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