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时,燕矜安的第一反应是王萧君那句“活着啊……你以为你是谁,配吗?”
青砖地面的凉意透过脸颊渗入骨髓,后脑勺的钝痛像有人拿着凿子在颅骨上跳舞。
他下意识想蜷缩起来,却发现身体仿佛被钉死在地面上,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系统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咸鱼生存系统启动。”机械音在脑内突兀响起,“任务一:继续装死。”
燕矜安睫毛颤了颤。
视网膜上残留着最后的画面——砚台划破空气的弧线,墨汁飞溅在账册上晕开的黑色花朵。
现在那方青玉砚台就躺在他视线边缘,棱角处沾着暗红血迹。
“呼吸频率过高,建议调整为每分钟6次。”系统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发慌,“凶手正在返回确认死亡结果。”
燕矜安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分明记得自己刚才还在被王萧君、张寒洺他们圈禁在学校里拖延病情,怎么睡了一觉就穿进了之前看过的小说《血色江山》。
原著里这个连名字都没出现过一次的小师弟,他正用着这具身体再次体会死亡的节奏。
脚步声由远及近时,燕矜安突然感谢起自己社恐多年练就的闭气本领。
当那双织金云纹靴停在眼前时,他屏住呼吸的频率完美复刻了生物课上解剖过的鲤鱼。
“奇怪。”
清泉般的声音从头顶浇下来。谢归尘通过眯起的眼缝,看到一片雪白衣角正被风吹得微微翻卷,像落在血泊里的白鹤翅膀。
那人俯身时,沉水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冰凉的手指贴上他颈侧。
“方才明明……”
指尖的薄茧擦过动脉,燕矜安拼命回忆着某本书上学过的假死状态。他的心跳在对方指尖下逐渐变得迟缓,如同将熄未熄的烛火。恍惚间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咦”,那手指突然撤离,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咚!”
突如其来的闷响吓得燕矜安差点破功。
他强忍着战栗的冲动,看到那块沾血的青玉砚台被狠狠砸向地面——不,是砸向那只骨节分明的左手。
殷红的血珠溅在月白衣袖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不够……”声音里带着病态的颤抖,燕矜安这才发现太子在发抖,仿佛寒冬里衣衫单薄的旅人,“还需要更多……”
砚台再次举起时,燕矜安看清了对方手腕内侧密密麻麻的旧伤。
那些交错的疤痕在苍白皮肤上组成诡异的图案,像某种未完成的符咒。
卧槽,什么鬼?!
当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回廊转角,燕矜安的肺部已经疼得像塞满刀片。
他猛地撑起身子,冷汗混着额角的血滑进衣领。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将地上那滩血迹照得发亮,恍惚间竟像铺了层碎银子。
“临时任务:逃离现场。”系统突然警报,“检测到人物‘谢归尘’杀意值波动,预计180秒后回溯时间。”
燕矜安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眩晕感让他险些栽回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