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百日誓师大会,刘妍雪盯着教学楼外的梧桐树发呆。树干上有道浅疤,是去年冬天她和沈星遥偷偷刻下的“星遥灼星,各自璀璨”——那时他们约好,先考上同一所大学,再真正“牵起彼此的手”。
“发什么呆?”沈星遥塞给她一袋温热的豆浆,指尖蹭过她校服上的星星徽章,“数学错题本我整理好了,最后一题的思路用红笔标了,和你画插画时的构图逻辑很像。”他总是这样,把她的爱好悄悄揉进学习里,就像她会在他的编程笔记里夹上星星形状的便利贴。
变故发生在模拟考当天。妍雪刚答完语文卷,小腹突然传来绞痛——为了省钱,她很久没好好吃饭,低血糖加上旧疾复发,眼前渐渐发黑。迷迷糊糊中,她听见监考老师惊呼,有人冲过来抱住她,校服上的皂角香混着熟悉的薄荷味:“别怕,我在。”
急诊室里,沈星遥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他校服外套盖在她身上,口袋里掉出张皱巴巴的纸条,是她上周写的“愿望清单”:“妈妈的病好了我想和妈妈一起去旅游”“想去看一次海边的星空”“让沈星遥知道,他比所有星星都亮”。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低头吻了吻她颤抖的指尖,“你在我编程竞赛的草稿纸上画的小太阳,每一道光线上都藏着雀斑的影子。”原来那些她以为偷偷做的事,早被他收进了心里的“星星博物馆”。
出院那天,沈星遥带她去了学校天台。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设计的小程序——输入“刘妍雪”三个字,屏幕上立刻浮现出无数闪烁的星点,每一颗都对应着她脸上雀斑的位置,连成的星轨竟是“心”的形状。
“这是我写的‘专属星图’。”他耳尖通红,“每个雀斑都是独一无二的坐标,合起来就是‘只属于我的小宇宙’。”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妍雪看见他内侧口袋绣着细小的“雪”字——和她偷偷绣在他围巾上的“遥”字,刚好凑成一对。
高考结束那天,他们在梧桐树下拆志愿表。妍雪的第一志愿是“美术学院插画系”,沈星遥的是“计算机系人工智能专业”,备注栏里,两人都写了同一句话:“去更远的地方,看更亮的星星。”
蝉鸣声里,沈星遥忽然伸手,替她拂开被风吹乱的刘海。阳光穿过她脸颊的雀斑,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钻。这一次,她没有躲开,而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那里戴着她用打工钱买的手链,银链上刻着她亲手画的、带雀斑的星星。
“你知道吗?”她仰头望着他,嘴角扬起从未有过的自信笑容,“现在我觉得,雀斑不是缺点,是上帝给我的‘星星印章’,让你能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我。”
沈星遥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早就找到了。从你蹲在操场给流浪猫喂食那天起,我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远处,便利店的老板在喊他们去拿免费的毕业汽水。妍雪挽着沈星遥的胳膊跑向阳光,校服上的星星徽章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那是属于他们的、从自卑到自洽、从孤独到相拥的,最明亮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