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深靠在料理台对面的冰箱上,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不是应该的吗。"
虞清欢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低头又喝了一口水。窗外的雨停了,暮色从灰蓝变成深蓝,公寓里还没开灯,两个人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柔和而模糊。
"我刚跟伦敦那边通了个电话。"傅云深说,"青云的欧洲分部,我打算逐步交出去。"
虞清欢抬眼看着他的方向。厨房的窗外有路灯亮起来,光线透过窗玻璃落在他侧脸上,把鼻梁的轮廓勾出一道清晰的亮边。
"你之前不是说年底要处理瑞士那边的账目?"她问。
"交给林妍了。"傅云深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买了几颗土豆,"她说她可以处理。"
虞清欢没有追问。她只是捧着那只杯子,感觉到傅云深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开了。他转身打开冰箱翻找什么,冰箱里的光把他整个人照得亮了一瞬。
"晚饭吃什么?"他问。
"你决定。"
"煎蛋?"
虞清欢没忍住笑了一声:"今天的论文值得比煎蛋更好的。"
傅云深关上冰箱门,手里握着一把青菜和几个鸡蛋:"那就青菜炒蛋。比煎蛋进步了一步。"
那天晚上吃完饭后,虞清欢把论文的电子版发给了林小满。没过多久林小满就发来一串感叹号和一长段语音:"清欢你写得也太好了吧我看了前两章眼眶都湿了你知道吗那个变文里女主人公说'我今自去,不劳相送'的时候我直接哭出来了——"
虞清欢把语音外放,声音隔了两米远都能听见傅云深翻园艺书的声音顿了一下。她赶紧调低了音量。
"你听听。"她把手机往傅云深那边偏了偏。
傅云深合上书凑过来,林小满的语音正好播到后半段:"——所以你那个结尾太好哭了她终于不再是'被叙述的人'了清欢你写的就是你自己吧!"
语音播完了。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傅云深没有评价,只是伸手把手机推回虞清欢手边。
"她说得对。"他重新翻开园艺书,语气平淡,"你写的确实是你自己。"
虞清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慢慢暗下去。她靠进沙发里,膝盖上摊着父亲那本旧笔记本的复印件,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混着她自己的铅笔标记,两代人的字迹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叠在一起,像一场没有声音的对话。
"傅云深,"她忽然说,"我想回老宅看看。"
傅云深从园艺书里抬起头:"哪座老宅?"
"我小时候住的地方。父亲学校分的那套房子,后来被收回了。但院墙外面那棵桂花树还在,去年我路过时远远看了一眼。"
傅云深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我陪你去。"
十二月的一个晴天,他们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回到虞清欢长大的那座老校区。房子果然被收回了,院墙重新刷过漆,换了新的门牌号,但院墙外那棵桂花树还在,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2
蹲蹲更——好期待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