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影中的光

阳台上传来傅云深的声音，他在问"司康饼要热一下吗"。虞清欢站起来走向厨房，经过艾琳娜身边时停了一下。

"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还记得那些事。"

艾琳娜抬头看她，灰色的眼珠里映着窗外的日光，明亮而温柔。

那天下午三个人在客厅里喝茶吃司康饼。傅云深坐在单人沙发上，听两个女人聊音乐和植物。他大部分时间不怎么说话，但虞清欢注意到他给艾琳娜添茶的时候，把茶杯转了一个角度，杯把朝着她惯用的那只手。

艾琳娜临走的时候，在玄关处忽然回头："对了虞小姐，傅云深生日快到了。你知道他从来不过生日吧？"

虞清欢看了一眼傅云深。他正低着头系鞋带，后颈上那截皮肤因为弯着腰而绷紧了一些，露出颈骨微凸的轮廓。他没有抬头，但耳朵尖有一小块变成了很淡的粉红色。

"不知道，"虞清欢说，"现在知道了。"

艾琳娜走后，客厅安静下来。傅云深系完鞋带直起身，发现虞清欢正靠在玄关墙上看着他。她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目光落在他耳朵尖上。

"几号？"她问。

"不过。"傅云深把鞋柜上艾琳娜忘带的围巾叠好挂起来。

"几号？"

"十二月七号。"他背对着她，声音闷在围巾的褶皱里，"没什么好过的。"

虞清欢在手机日历上画了一个圈。十二月七号，还有十七天。

傅云深生日那天，虞清欢早上醒来时窗外在下雪。很薄的那种，落在窗台上还没站稳就化了，留下深色的湿痕。她侧过头，看到傅云深还在睡，呼吸平稳，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灰色的阴影。

她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厨房里她提前一天烤好的蛋糕胚还盖着保鲜膜，奶油放在冰箱第三层，草莓洗干净了晾在沥水架上。她系上围裙开始抹奶油的时候，听到卧室方向传来翻身的声音，于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傅云深走进厨房时，虞清欢正把最后一颗草莓放在蛋糕中央。深红色的草莓落在雪白的奶油上，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生日快乐。"她说。

傅云深站在厨房门口，晨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圈淡金色的边。他穿着深蓝色棉质睡衣，头发睡得有些乱，左边那撮翘起来，在他额角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他看着那颗草莓正正好好放在奶油正中央的蛋糕，看了很久。

"我不过生日。"他说，声音有些哑。

"我知道。"虞清欢用指尖把草莓扶正了一点，"艾琳娜说你和隐士会的人都不庆祝生日，因为觉得没有值得庆祝的事。"

傅云深沉默着走进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个被他盯了好一会儿的蛋糕。奶油抹得不平整，有一处明显厚了，草莓的叶片翘起来一角，像在跟他打招呼。

"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她说你耳朵尖会红。"虞清欢侧过头看他，"我本来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