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浑浊的污水将我童年的尸体泡成巨人观，因此我长大了。

我不在胆小懦弱，我会保护自己了。

别在独留我一人，我需要陪伴。

不，求你……

是梦……我还在。

肖裴环顾四周，还是那座已经看惯了的学校，还是那无趣的地理课堂，还是一如既往的吵闹。

肖裴低头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是忘不掉，忘不掉当初的痛，每次睡着时，都有很大几率做噩梦。

可奇怪的是，沈毅没把肖裴叫醒，让他起来学习。

他看了看身旁的位置，没人。

很好，没人打扰自己睡觉摸鱼了。

可他刚掏出手机来，就被窗外的王胖锁定了。

“手机交过来，然后出来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肖裴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往后门出去。

“干什么？”

“过来你就知道了！”

于是，肖裴和王胖去了办公室。

他看见了沈毅，沈毅也在办公室。

还有沈毅的母亲。

“沈毅，你跟妈妈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还是和上次来咱们家的肖裴？”

“没有，我们还没有谈，妈，你知道的。”

“沈毅，你老实说，妈不怪你啊，老实说。”

“我真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吱呀——”

在外面听了一会的肖裴终于忍不住推开门，进来了。

六目相对。

“咳……”

沈毅的母亲率先移开视线，她不知道肖裴有没有听见，不管有没有听见，还是蛮尴尬的。

“呃……那个，肖裴啊……你刚才…没听见吧……”沈毅母亲略微心虚的说。

“听见了。”

肖裴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盯着眼前的两人。

“呃……”

沈毅母亲的唇微微张开，想解释或者是说些什么，可是自己的儿子突然走上前靠近肖裴。

沈毅的母亲只能看见沈毅缓步靠近肖裴，然后伸手摸了摸肖裴的脸，然后低低对肖裴说了几句话。

她听不清，但肖裴可听清了。

“肖裴，你别放心上。”

“当然，大学霸。”

肖裴特意把“大学霸”三个字咬的很重，似在讥讽他说的那句“只想好好学习”。

沈毅笑了一声，然后回头看向他的母亲。

“妈，你可以回去了你。”

然而沈毅的母亲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他放在肖裴脸上的手。

肖裴注意点了，抬手打掉沈毅的手。

察觉到被打，沈毅又笑了一下，而这一笑，被沈毅的母亲看到了。

沈毅的母亲刚踏出学校大门，就忍不住给她的“好闺蜜”打电话。

“喂，哎然然，我给你说，我儿子啊，是gay guy，而且还是和他同桌校霸谈的。就上次我给你说的那小子，我说想让他当我儿媳来着，结果真的当了……”

而一旁的保安，默默的听着吃瓜。

第十四章

肖裴又被噩梦惊醒了。

似在宣誓着未知的噩耗，尽管一次次的梦境都预言了要发生的事情，可他却总想逃避。

他早已受够了未知的痛苦，他只想解脱，可是没有办法。

真令人讨厌……

坐起身子，靠在床头上，盯着面前的墙发呆。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太累了。

肖裴伸手拿起床头的药，药瓶快要空了，他得去心理科再拿一些了。

中午，肖裴又是没胃口的一次，他呆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就他一个人。有的同学去了食堂吃饭，有的吃完饭在操场上散步，这么热的天还要散步，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肖裴很想好好睡个觉，难得这一次沈毅不在身边。

可是自己刚闭上眼，肩膀就被拍了一下，是王沈腾。

“裴哥要不要去网吧？那里凉快点。”

“不。”

“裴哥——裴哥去不去？就陪陪哥们几个。”

“想得美。”

“那算了吧，不去就不去。”

王沈腾走了，肖裴继续趴在桌子上，可是又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我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干什么来找我！”

肖裴怒了，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人，结果怒气消散了。

沈毅。

“肖裴？”

“我没事。”

肖裴说完，又坐下趴在桌子上了，沈毅跟着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你情绪很不稳定，怎么了？”

“没什么。”

“……”

沈毅不再说话了，肖裴也没开口说话，气氛就这样变的尴尬起来。

沈毅做题，肖裴睡觉，俩人默契的谁都不打扰谁。

午休的时间有2小时，对于肖裴来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了。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莫名的，沈毅在身边肖裴居然睡的格外安心，而且没有做梦，更没有做噩梦。

他睡了差不多1小时左右，就起来了。

靠着窗台，抬眸去看沈毅。

还是那么安静的做题，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肖裴起身时，身上滑落一件衣服，是沈毅的，上面留有着雪松的香气。

他下意识抬眼看去沈毅，果然，沈毅没穿外套，单薄的校服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

怪不得这么受女生的欢迎。

等下……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啊啊！

肖裴有些别扭的起身，把沈毅的外套放在自己桌子上，因为沈毅的桌子上全是试卷，没空放他的衣服，所以只能放在自己桌子上。

他再一次翻窗出去了，但是差点踹到路过的同学。

他又从废弃操场钻出去了，去了医院拿药。

这次比之前更严重了，拿了很多药，付的钱也很多。

他站在阳光下，被阳光照耀的疤痕分外明显。

还是很痛，新伤旧疤交接这一起。

很痛……

他又在外面买了些“垃圾食品”，然后卡着点回去。

对此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肖裴到了学校，在课上就着水喝了下去，但在他吃药时，总感觉有一道强烈的视线盯着自己，特别明显的一道数学。

他余光瞥过，是沈毅，又好像是王沈腾。

肖裴不喜欢直白的视线，大家都知道，除了沈毅。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沈毅。

肖裴烦了，抬眼往沈毅那边看去，不是他。

那是谁？

肖裴不知道，烦躁的看向窗外。

然而，那道直白的视线，是王胖。

两个人对视。

王胖率先移开视线，他往教室里面看，肖裴见他不看自己，低下头继续吃药。

下课了，王沈腾“嗖”的一下站起身子来，跑到肖裴身旁。

“裴哥，上课的时候我看见王胖了，他站在窗边看着你。裴哥，我看你吃的糖片，能不能给我一个，我也想吃。

“？你哪只眼看见我吃糖片了？”

“两只眼，而且还是在一个瓶子里的。裴哥，你要是不给我我可自己拿了哈。”

“滚，怎么什么都想吃呢？怎么不毒死你。”

“嘿嘿。”

……

为什么现在沈毅盯着我了？

真是奇怪……怎么不好好做题了？

肖裴没往心里去，毕竟一个“学霸”，只会好好学习~肯定不会注意学习以外的事情~

肖裴突然有点嘴痒了，刚好下节课是体育，他可以搞一根，然后回去，不然被王胖逮到可就不好了。

于是，肖裴再一次当着他“好同桌”的面邀请“别人”去废弃操场抽烟。

“我也去。”

“？”

“沈学霸？你也抽烟吗？”

“不。”

“别管他，走。”

"啊？哦哦，沈学霸我们等你哈！"

“等他干什么！别管他！”

“裴哥你咋那么凶？”

声音越来越远，只留下沈毅一个人坐在教室里。

唇角微勾。

体育课——

肖裴算得上喜欢体育课，因为点名跑10圈什么的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是他最多就答个到，然后就转去废弃操场了，跑步什么的从来没有过。

不过站在队伍角落里，盯着肖裴的沈毅在想。

这么坏的成绩到底是怎么考上的高中？

靠钱吗？①

然后，肖裴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溜出了队伍。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沈毅看在眼里。

但是太过直白的眼神又被肖裴捕捉到了，他回头狠狠的瞪了沈毅一眼。

像炸毛的小猫，好可爱……

沈毅就那么盯着肖裴的背影，面上毛无波澜，心却软的一滩糊涂。

真的真的太可爱了。

肖裴就那么跑到绿荫下，翘着二郎腿靠在树上，双手搭在后脑勺上，慵懒又悠哉的闭着眼，轻轻哼起歌。

沈毅边跑步边时不时看向肖裴，休息懒散的时候向小猫，生气的时候像一只炸毛的猫，无论如何都特别特别可爱。

然而在肖裴眼里，沈毅那眼神就是纯属的挑衅，他不喜欢这种眼神，更不喜欢沈毅看他，而且为什么对他……

肖裴甩了甩头，尝试把关于沈毅的都甩出去，然而没用，因为那人已经解散小跑到他面前了。

“干嘛？”

“没事。”

“没事找我干嘛？”

“想看看你。”

“？滚。”

沈毅没听他的话，坐到他身边来。

肖裴往旁边挪了挪，他们两个中间留了一条小缝。

王沈腾也来了。

“裴哥~ 打不打蓝球？”

“随便你。”

“走走走。”

沈毅没动，也没说话，就坐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57:44。

“蓝队获胜！！”

“裴哥，还得是你啊！”

肖裴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勾了起来，他很享受别人重视他的感觉，却又很讨厌别人的视线。

在他的认知里，一直盯着他看的人，要么是不怀好意，要么是在背后议论他。

肖裴接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随手抹了把脸，余光却瞥见沈毅还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这边。

"烦不烦啊......"肖裴小声嘀咕，把空瓶子捏得咔咔响。

"裴哥，你说啥？"王沈腾凑过来。

"没什么。"肖裴把瓶子往垃圾桶一扔，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肖裴的脚步顿住了，但没回头。

"有事？"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沈毅走近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擦汗吧。"

周围的同学发出起哄的声音，肖裴的耳尖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拍开沈毅的手："有病吧你！"

纸巾散落一地，场面顿时尴尬起来。王沈腾赶紧打圆场："那个...裴哥，快要下课了......"

肖裴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透着明显的怒气。沈毅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纸巾，嘴角却微微上扬。

"真可爱......"

接下来的几天，肖裴明显在躲着沈毅。

周五放学后，肖裴独自留在教室值日。空荡荡的教室里，粉笔灰在夕阳中漂浮。他正擦着黑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

"谁？"他警觉地转身，看到沈毅靠在门边。

"你来干什么？"肖裴握紧了板擦。

沈毅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近。肖裴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黑板。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毅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板擦："我帮你。"

"不用！"肖裴想抢回来，却被沈毅顺势握住了手腕。

"为什么躲我？"沈毅的声音很轻，却让肖裴心跳加速。

"放开！"肖裴用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沈毅的掌心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但却让肖裴的脸发烫。

"你讨厌我吗？"沈毅又问，眼神认真得可怕。

肖裴别过脸："对，讨厌死了！"

沈毅突然笑了，松开他的手，却用指尖轻轻擦掉他脸上沾到的粉笔灰“那好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肖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时，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只有黑板上多了一行字：

"明天见，我的小猫。"

lucky：①“靠钱”的话，虽然肖裴真的可以靠钱来上学，但是呢，人家小学中学的时候都有努力哦，高中不学了是因为他才知道父亲娶了新人有了孩子，那孩子才12岁。所以他想用这个引起父亲的注意力，可显然不太成功。

如夏至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