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夏至末·上

第七章

肖裴站在原地，耳畔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腔。月光在沈毅脸上流淌，将他眼底的真挚映得清晰无比。“为了我？”肖裴的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记忆里初中那场争吵后的冷战，沈毅转学时连个招呼都没打，此刻却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沈毅轻轻点头，目光始终没从肖裴脸上移开，“初中的时候，我太幼稚，明明在意你，却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你置气。后来分开，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忘不了你。”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听说你在这所学校，我想尽办法转学过来，就是想再见你一面，把这些话说清楚。”

肖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里翻涌。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沈毅总会默默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作业本，在他逃课被老师训斥时，悄悄塞来写着鼓励话语的纸条——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巧合，都是沈毅藏在心底的温柔。

“你……”肖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他突然想起沈毅替自己挡下酒瓶时毫不犹豫的模样，心里某个角落轰然坍塌。

就在这时，肖裴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王沈腾一连串的消息轰炸：“裴哥！你们到哪了？沈毅伤口没事吧？”“泽允准那孙子跑了，但我听说他放话还要找你麻烦！”最后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还附带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泽允准和几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站在网吧门口，对着镜头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肖裴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将手机递给沈毅看。沈毅脸色也沉了下来，“不能让他再纠缠你。”他说着，伸手想要拉住肖裴的胳膊，却因牵动伤口而微微皱眉。

肖裴见状，心里又是一紧，“先别管泽允准了，你伤口还没好。”他顿了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扶住沈毅的肩膀，“走，我送你回家。”

两人在夜色中漫步，沈毅轻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原来他去了另一座城市的重点中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肖裴听着，喉咙发紧，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沈毅，而那些错过的时光，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横亘在两人之间。

快到沈毅家楼下时，沈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以后……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肖裴嘴角慢慢扬起，眼中泛起笑意，“好。”他刚说完，楼上突然传来开窗的声音，一位中年妇女探出头，“小毅，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位是……”

“妈，这是我同学肖裴，今天多亏他送我回来。”沈毅大声回应。肖裴有些局促地朝楼上挥手，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温暖。原来沈毅也有这样平凡又温馨的一面，和记忆里那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学霸截然不同。

肖裴有些局促的坐在沙发上，沈毅的妈妈很热情，让肖裴有些意外。他不记得这种感觉自己有多久没感受到了，好像就是从母亲去世开始吧，父亲从那时起，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父亲了，对自己的关心都没有了。

“叫肖裴啊，很好听的名字呢，长得也帅，要是个女娃，当我儿媳我也愿意。”沈毅妈妈俞语夏半开玩笑的说道。

肖裴有些意外的偏头去看沈毅，他清晰的看见沈毅的耳垂红了，脸颊也有些红，他竟觉得好笑。

“妈你别乱说……”沈毅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哎呀，人小娃长得都好看呐，实话还不让说了。”

夜色深沉，肖裴抬头望向天空，繁星点点。他记得，沈毅说过，最亮的那两颗，是“我们”。

第八章

过了周六周日，又是让人提不起兴趣的周一。

又要参加升旗仪式。

肖裴来晚了，所以他打算绕路去到后面废弃操场，然后翻过去进学校，但他看见个熟人。

“……？”

“优等生也会迟到啊，少见。”

“只是出校门帮主任带东西，回来校门关了，喊不应保安，来这里碰碰运气。”

“……”

肖裴没在回话，只是把围栏旁的木板拿开，然后弯下腰，跨进学校。沈毅见此，也弯腰跟了上去。

升旗仪式已经开始，王胖在每个班级队伍后面检查头发 卫生及校服，没穿校服的已经在他身后排成队伍，整齐的站着，迟到的人也都在教学楼门口站着，而国旗下是上次到废弃操场干事的，在一个个念检讨呢。

肖裴看了看四周，想要用什么办法溜过去，却被人强行塞了一摞书。

“干什么？”

“跟着我，别说话。”

“莫名其妙。”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肖裴还是乖乖的跟上了沈毅，想看看到底要干什么。

“哎？肖裴，给我站那去，迟到了还过来。”

“主任好，他是帮我拿资料才迟到的”

王胖半信半疑的看着肖裴，在确认他手上的是资料后才放人离开。

“原来优等生也会骗人呐……”

“为了你。”

“……？”

.肖裴其实对学习没抱多大希望，最多能考及格就行了，可这个“新来的”同桌却一直监督他，让他学习。

“沈毅，我真不想学习，你放过我吧。”

“等你考到班级前50再说。”

“……？去你奶奶的三角篓子的，一下子进步12名，你要我死吗？”

“那倒没有，只是想让你好好学习罢了。”

“。”

“你能不要边看我边记笔记吗？都说一心不可二用，你倒是用的好。”

“那你好好听，我就不用一心二用了。”

“话说的真好。”

“那你好好学习。”

“不要。”

“进步了在和我提条件。”

“为什么？”

“因为我是年级第一，而且是你同桌。”

“有这样欺负人的吗？”

“有，现在你身上发生了。”

“滚。”

于是，所有人难得的看见校霸被学霸监督着学习，且学霸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