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之突然想起什么,给季洲发消息:“对了,明天篮球赛,你可别又临时掉链子,之前练的战术别忘了”
季洲看到消息,愣了愣,随后回复道:“知道了”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季洲指尖还停留在“知道了”三个字上,凉得发僵。
他其实想说:不会忘记战术,只是每次站在球场上,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追着场边的许之意。
可最后敲出来的,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
到了篮球赛,篮球场边围满了起哄的同学。许之意抱着矿泉水站在最前排,手里攥着两条毛巾。
季洲攥着篮球的指节泛白,视线扫过场边,先落在沈肆之身上——对方正活动着脚踝,眉眼间是惯有的张扬。再偏一点,就撞进许之意亮晶晶的眼睛里,她正笑着朝他挥手,阳光落在她发梢,晃得他心口发紧。
“别走神”沈肆之撞了撞他的肩,声音压得低,“先拿首球”
季洲点点头,把目光收回来,死死盯着对面的防守球员。
跳球、抢断、快攻,一切都按练过的战术走。沈肆之负责撕开防线,季洲则在侧翼找机会,两人的配合依旧默契得像从前——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精准把球传到对方手里。
第一次暂停时,许之意挤到边线,把毛巾和水递过来。她先把毛巾搭在沈肆之脖子上,指尖蹭过他汗湿的后颈:“慢点跑”
沈肆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放心”
季洲站在旁边,接过她递来的另一瓶水,指尖碰到她的手,又飞快地收回来。他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全是对着沈肆之的,喉结滚了滚,只说了句“谢谢”
“季洲你刚才那个三分超帅!”许之意忽然转向他,眼睛亮得像星星。季洲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知道,她夸的是那个进球,不是他。
下半场开始后,对方突然加强了防守,沈肆之被两个人缠住,根本没法突破。季洲看着他被围在中间,下意识地冲过去,用身体挡开一个防守球员,大喊:“传我!”
沈肆之几乎是本能地把球传了过来,季洲接住,三步上篮,却被对方狠狠撞了一下——他重心不稳,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季洲!”
“季洲!”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是沈肆之的,一道是许之意的,带着些着急。
沈肆之第一个冲过来,蹲下身扶住他的胳膊:“怎么样?能站吗?”
许之意也挤了过来,蹲在他面前想去碰他的膝盖,又怕弄疼他:“我去叫老师!”
季洲咬着牙,推开沈肆之的手,慢慢撑着地板站起来:“没事,小伤”
他看着沈肆之皱紧的眉头,看着许之意着急得模样,忽然觉得膝盖的疼都不算什么了——至少这一刻,他们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没有偏向谁,没有隔着谁。
“继续。”他捡起球,拍了拍沈肆之的背,声音哑得厉害,“还能打”
最后三分钟,季洲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他一次次突破,一次次传球,最后三十秒时,他接到沈肆之的传球,在三分线外起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进篮筐。
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13:10
场边爆发出欢呼声,许之意冲过来,一把抱住沈肆之的胳膊,又想去拉季洲,却在看到他膝盖上的血痕时顿住了:“季洲,你流血了!”
沈肆之皱着眉,不由分说地把季洲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走,去医务室”
季洲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汗味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看着走在前面的许之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球赢不赢都无所谓了。
医务室里,校医给季洲处理伤口,许之意坐在旁边,小声问:“疼不疼啊?早知道就不让你这么拼了……”
沈肆之靠在门框上,看着季洲苍白的脸,忽然开口:“以后别这么傻,球可以输,人不能有事”
季洲低着头,看着膝盖上的纱布,轻声说:“知道了”
他知道,沈肆之是在担心他,许之意是在心疼他。
可他也知道,这份担心和心疼,从来都和“喜欢”无关。
夕阳透过医务室的窗户,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
就像他们的关系,看似亲密无间,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墙。
这场篮球赛,他拼尽全力,也只是在这场无人知晓的暗恋里,多了一道可以用来怀念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