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得字好好看

指尖在输入框里删删改改，季洲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总觉得只回这两个字太过单薄。

他先是敲了晚安，删掉，又添上好梦，犹豫两秒还是觉得不够妥帖，怕显得太刻意，又怕太冷淡。指尖悬在删除键上，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软得发暖。最后只认认真真打下两个字，指尖悬在发送键上顿了顿，才轻轻按下去。

晚安。

发送完，他没再放下手机，就那样握着，指腹反复擦过冰凉的屏幕边缘，仿佛能透过文字触到那头人的温度。台灯的暖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柔，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把脸轻轻靠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鼻尖蹭过带着自己字迹的纸页，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只是一句晚安，却让这整个平淡的夜晚，变得温柔一些。

第二天早上，沈肆之在路上看到许之意，他几步追上许之意，胳膊随意搭在她的书包肩带上，尾音拖得软又懒，故意放轻了声音逗她：“小女朋友~”

许之意被这声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肩膀一缩，猛地转过身，耳尖还沾着点受惊的粉：“你干嘛！”沈肆之立刻收了笑，睁着那双桃花眼，一脸无辜地看着许之意，语气里裹着点委屈的软：“怎么了嘛……”

不远处，季洲捏着书包带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他刚从早餐店出来，就撞见了这一幕——沈肆之的胳膊还搭在许之意的肩带上，少年的笑眼弯成月牙，而许之意皱着鼻子，耳尖的粉还没褪干净，明明在凶人，语气里却藏着点没藏住的纵容。

季洲的脚步顿在原地，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昨天夜里还在为一句“晚安”心跳过速的暖意，此刻像被晨风吹凉了半截。他盯着沈肆之搭在她肩带上的手，又看向许之意微微嘟起的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本抄得工工整整的笔记本——封面上还留着他昨晚反复描摹、最后又小心擦掉的、她名字的笔画。

他没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拐进校门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被人流吞没，才慢慢垂下眼，把笔记本往书包深处塞了塞。

晨读的铃声已经响了，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昨晚更沉，也更乱。

第一节课，季洲支着下巴望着窗外，目光落在晃荡的梧桐叶上，心却飘回今早校门口那片嬉闹的光影里，胸腔里漫开一点闷闷的酸涩。

粉笔在黑板上沙沙作响，老师的声音像隔了层雾，他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指尖无意识地在桌角划着——那是昨晚反复描摹“许之意”三个字时，磨出来的浅痕。

后桌的同学用笔戳了戳他的背，小声问：“季洲，这题选啥？”

他猛地回神，才发现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公式，而自己的笔记本还摊在昨天那页，只剩页边被指尖揉皱的边角。

“……不知道。”他把笔记本往桌肚里塞了塞，声音压得很低，连自己都听出了里头的哑。

下课铃刚响，许之意就抱着作业本跑过来，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沿，眼睛弯成月牙：“季洲，我的笔记呢？”

他的动作顿了半秒，才慢吞吞地从书包最底层摸出那本封皮平整的本子，递过去时，指腹刻意避开了她的指尖：“给你……”

许之意没察觉他的异样，翻了两页就眼睛发亮：“哇，你字写得好好看！比我自己的还整齐！”她仰起脸冲他笑，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她发梢，晃得他眼睛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