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里等红绿灯的时候许一琛在他工作包里拿出一沓钱,他说:“老样子,工资提前给。”
喻年没接过,只是偏头闭上眼睛想睡会:“哥,你这样容易亏的。”
“哥有点小钱,在意这点干什么?”他拿根烟放在嘴里面没点燃,问喻年要不要,喻年没接下。
喻年:“这次比上次提前5天了吧”
许一琛:“你就赚个3000块钱至于么?”
喻年:“你帮得挺多的,没脸”
许一琛夹着烟头朝他笑了笑说:“你这小子小小年纪出去打工,给这脸皮给人家做事,在我这里装。”
“你管我,你自己一身烟酒味,拿着泡妞的钱去福利院做做慈善去吧。”
“我呢!除了我未来老婆,没得人有资格管我!”许一琛开动车子。
说的也是呢,没人会到29还玩的这么洒脱别人家都是准备要娃的年纪了。
到医院楼下时,许一琛没上去,送到点就走,喻年看手机已经10点了,不知道她已经睡了没。
现在冬天流感严重,这个点医院灯火通明,人多的大厅里面都有挂水的。喻年揉着眼睛穿进大厅的人群里。
他挺惊讶的看见周穗安在这吊水,周穗安也很快看到他。
他套着一件黑色大褂,指尖发白,脸色比上学那会还难看。喻年停下脚步小声说了句:“周……穗……安?”
他心里一触动,不知道是什么拽着他胸口。这里的医院离本区都有一段距离,就是为了不想让他那几个小伙伴知道自己的困难。
他心里想:周穗安怎么会来这……
“喻年”他喊了声,把喻年从慌神里拉出来:“你……”
“那啥……我……你照顾好自己哈!”他说了句头也不回的跑向住院处,几乎连长跑比赛都没这么认真过。
“哈呼哈……哈没跑过来了吧……”喻年朝楼梯间瞅了瞅
没人,进了电梯。
住院处往往比急诊处安静点,喻年在他妈妈的房门窗口探了探,刘戚睡的很安静,只是时不时的咳得厉害,他不想进去打扰,在外面揣摩了很久才肯离去。
转角准备坐电梯时,一边楼梯口站着的周穗安吓得他撞到门上弄出很大的响声,几乎整个走廊的灯都弄亮了。
喻年不知道,周穗安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给人一种凌乱的感觉,他的心脏好像被捏碎了,最不想说出来的事情,给最不想说出去这事情的人看到了,喻年似乎停止了呼吸。
他的血液仿佛在倒流
“你……”喻年看向周穗安手上慢慢留出的血液,声音沙哑的问:“你一直……在啊”
“嗯”周穗安好像很平静,但是一面平静的海面上,谁又知道海底的一场漩涡呢。
周穗安:“这就是你离开辽宁的原因么?”他继续说:“你这一年多都经历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喻年偏过头。这走廊里面的灯有一个一个的暗下来。
是啊,快来一个东西把我吞噬吧,可能是晚上了,我还在做梦呢。
“我有资格知道,这是你欠我的”周穗安说。
喻年把周穗安拉进楼梯道里面,他寓意深长,五味杂陈,周穗安静静的等他回答,几分期待,几分钟情,也几分失落。
“你没资格怨我,是我走开的,现在我们只是重新认识而已”喻年捶眸。
“你可真是个狠人,都可以做重点,那我呢?”他深吸一口气,刚刚准备开口,又没说什么。
“真的,你别问了,求你了”喻年说。
周穗安皱眉头问:“累不累?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你累不累啊?”
“啊?”
“我问你,我要是变透明了,你似乎好像也不在乎”
“不是的”喻年拉着他袖子说:“不是的,我……”
“我不为谁了,喻年,你放心”他用力拉回自己袖子
“看你这一蹶不振的样子,真让人恶心”周穗安低着眼睛看他,一声不吭的走开:“喻年,我就不应该来这里,你算什么东西。”
后来留给他的就剩下寂静,他的意识还停留在刚刚那一分钟里面,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瞳睁得很大。
刚刚……周穗安……说我什么?他说我恶心?他……要离开是吗?
喻年喘着粗气,腿脚不利索的往楼梯下跑,他感觉自己跑的很快,但是怎么也看不到周穗安影子。他大喊:“周穗安!周穗安!周穗安!”
喻年四处乱望:为什么没有人,求求了,是梦对嘛。
他耳边传开鸣声,刺耳,像是下潜于深海的深渊里面,尘埃似乎要堵住他的呼吸道,喻年感觉自己不在一个次元里面,感觉已经离开世界线上。
手四处乱扶墙壁,心中起伏不定,靠着墙面坐在地上喘气,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有一刻想告诉他。
其实自己的母亲刘戚得了先天性心脏病和肺污染,自己拼命的打工,为的是个母亲凑齐医药费和手术费,没有人帮他,无人知道他每天活在这生活里的缝隙之中,或许有后爸帮衬,但是手术费这么巨额,他累的无法呼吸。但凡知道他情景的人都会可怜的为他帮忙一些,所以喻年不想让周穗安知道,谁都可以知道,偏偏他不行,喻年明白,周穗安最是心软的人了。
因为他不想让周穗安可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