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后只留下带来的饭菜,我依旧是躺在地上无力的感受泪水划过脸颊的温度。我的触手在轻颤不断收缩着。.
我在地上躺了许久才慢慢恢复了些许力气,想要站起来去吃饭,因为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还被迫经历这些,现在非常虚弱。
双手撑着膝盖迟迟站不起来,因为还要托着身后那五条触手,重死了,没忍住低声骂了句。
“艹!要你们有啥用?”
不知是不是被它们听到本来还可以拖着走现在直接拖不动了。
我直接一整个无语住,心想脾气还挺大。后面还是费了好大劲才拖过去狼吞虎咽的吃完饭。
吃完饭嘴边都是油,身上一股汗馊味,这让有点小洁癖的我接受不了,踉跄的去到卫生间,这个卫生间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有的东西还挺多,马桶、淋浴、洗手台和镜子还有几套病服浴巾洗脸巾,就连洗漱的刷牙用品都准备好了。
站在洗手台前洗了把脸,双手撑在台上,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我果然变了,变得还挺帅。
瞳孔变成深海漩涡般的蓝——那是注射后第三天才出现的异变。
手指抚过脖颈时,黑色项圈与皮肤交界处泛起蛛网般的血丝。蓝紫色血管从锁骨向上攀爬,在下颌线分叉成树枝状的纹路,如同被强行植入的另一种循环系统。
褪下的病号服堆在脚边,暴露的躯体呈现一种实验室标本般的冷白。曾经瘦可见肋的胸膛现在覆盖着薄而锋利的肌肉线条,触手从脊椎两侧破皮而出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几道泛着珍珠光泽的疤痕。
最让我恶心的是那些触手。它们此刻温顺地垂在腰际,表面覆盖着类似瞳孔收缩时的细碎鳞纹。当浴室顶灯闪烁时,那些鳞片会折射出虹彩,美得让人忘记这是撕开过我皮肤的怪物。
那天我在卫生间待了很久,出来时换好了衣服擦拭着未干的发丝,坐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监控。我知道,肯定有人在看着我,说不定就是那个死老头。
于是,嘴角一勾手一伸,对着监控竖了个中指。
我就是故意挑衅他,他们把我变成这样难道还不允许我幼稚一点?我没打死他是我那天最可惜的事。
不出意料又被电了。
……
终于老实下来,背对监控假装睡去。
我根本没睡,只是在想我的未来。我最后究竟是变成人人唾弃的怪物?还是被淘汰的人类?
但我知道这怪不了谁,这一切的变化都是我活该。如果我当初没有看到那张广告纸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公司安然无恙的加班?
怎么可能会有待遇那么好,门槛却那么低的公司呢?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不过是被迷了心智,脑子太蠢罢了。
那我妈呢?她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是我无能太懦弱了。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家里都是她的补品。她本可以过上退休的老年生活,如今却发生了这样事,她会怎么想?
我不敢想,我对不起她。
“妈……是儿子不孝”我含着泪小声呢喃,但终究没忍住不哭。
泪珠不断从我的眼眶溢出,肩膀轻微的抖动。身后的触手被我的低落情绪感染,伸过来帮我擦了擦眼泪。这不擦还好,一擦哭得更凶了,埋头躲进被窝里抽泣。
角落里的摄像头泛着红光,轻轻转动了方向,没有再向着我。
第六条:实验体情绪低落,目测想家了。
第二天醒来我的眼睛都是肿的,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刷牙。枕头上早已干了昨夜的泪痕。
洗漱完后他们还没来给我送饭,我也不急,因为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每次只要我情绪失控他们就会来找我,把我迷晕然后带到下一个房间。
如果我假装失控呢?他们来了我就有机会逃跑了。说干就干!
然后我装模作样的在房间里大喊大叫,故意拿起顺手的东西用力砸向摄像头,它的碎片飞溅,划过我的脸颊流出丝丝血迹,却又在下一秒伤口消失不见。
这下轮到我懵了,大脑一片嗡鸣。为了验证那个可怕的猜想我似真的失控般徒手抓起碎片就往脸上、手臂划。
很快,我的衣服、脸手臂都被染红。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愈合的伤口竟有些疯狂。
我好像真的失控了,不知是不是在知道我可以愈合伤口后太兴奋还是真的崩溃了这次是真的在砸房间。连瞳孔都变红了,门果然被打开了。
他们是急匆匆跑来的,在发现3060的摄像头坏了之后生怕他会做出什么事,带着一群人跑来了。开门时还喘着气。
我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着我的行为。我的触手在此刻也帮我砸。
艾迪康蹙起眉头,举起按钮作势要按下,并口头警告我。
“实验体3060,警告第二次,还不快停下!”
我停下了,胸口剧烈起伏,缓缓转身看向他们。停下?他要我怎么停下?我如今变成这样不都是他搞的吗?他凭什么叫我停下?
“停下?你凭什么叫我停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失控才会砸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停下?!”
我近乎嘶吼的朝他大喊,身子因为愤怒垂在身边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我恨死他了,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双目猩红的看着他。
电流席卷全身时,我的身体不听使唤的朝他跪下了。我想要起身可根本起不来,我跪了他三十秒,三十秒,我这辈子都觉得我的膝盖很恶心。
他们又一次把我扣起来带到第几个新的房间,重新锁上门,将我关在里面。他们留了几个人在门口守着我,时刻准备控制我。
我沉默了,坐在床边看着地板发呆,我不在说话也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可是这次门也被打开了。没完没了了是吧?
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的身子抖了一下,低着头不敢去看开门的人是谁。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那个声音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响起。
“实验体3060,吃饭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犹豫了片刻才敢小心翼翼的看向她,她很奇怪,她好像很怕我又不怕我。她敢来给我送饭却不敢靠近我。
她把饭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等着我自己拿了吃。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她看着我我还怎么吃?就这样僵住,我没有动。
她却开口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饲养员和情绪安抚师,我叫001,以后负责你的三餐和在你情绪失控时我就会来。”
“3060,以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