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下坠......像是跌落入水中，眼前的场景一再变换，火海吞噬着房间，黑白双色的不知名花朵在其中心妖艳地绽放......人影，交错，不断开合的双唇，却又听不清声音......窒息......
少年醒来时，朦胧间有道白色的身影在眼前晃动，下意识地想坐起身来，内腑传来的剧痛却让他不得不继续躺着。
那道白色身影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动静，走到了少年身边，开口似在说些什么，可少年头痛欲裂伴随着阵阵耳鸣，听不太清，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额......这是，又晕过去了？”天雪蹲在那兽身旁，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脸颊，“是我话太多了么？”
“睡就算了，怎么这个姿势，不难受的吗？”此时，对方因为刚才想要起身的动作，现在保持着一个靠着墙向下滑的姿势，天雪便想伸手将其扶正，好让他躺的舒服一些。
不料双手刚准备托起那兽，一只利爪已停在喉前，若不是对方及时收力，再加上天雪反应迅速抓住了对方的手臂，此刻恐怕已经见血。
对方粗重的呼吸扑在天雪脸颊，天雪有些生气道：“干什么？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对方眼里的惊讶一闪而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剧烈咳嗽了起来。
“呀！”见对方口中咳出鲜血，天雪犹豫了一下，扶着他重新在床单上躺好。
好一阵，喘息声才渐渐平缓。
平躺在床单上，少年上下打量着天雪，盯着天雪青蓝色眼睛看得天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口打断的少年的思绪。
“怎么了？我长得很吓人吗？”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脸颊，天雪显然还带着些怨气。
轻咳了两声，对方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勉强挤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笑容，弱弱道：“刚才实在是......抱歉了，下意识就......”
“哦，没关系。”天雪轻声回应，目光却紧紧锁定对方，刚才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又难以言喻。
略作思索，天雪轻轻摇头，心想或许是初次见到陌生人的缘故，便不再多想。
而那兽见天雪不再言语，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于是两兽便这般对视着，大眼瞪小眼。
终于，天雪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对了，名字，先从名字开始……我叫天雪，嗯……你的名字是？”对方显然没能跟上天雪跳跃的思维，显得有些愣住。
见对方毫无反应，天雪低声自语：“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返生。”少年稍作停顿，轻声回应。
见天雪没有反应，他略微提高了音量，“我叫返生。”
天雪猛然抬起头，这个回答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自记事起，他几乎从未与人交流过，若将植物也算在内的话。独自生活在此的天雪，显然更擅长自言自语。
回过神来的天雪下意识地伸出爪子，试图与他握手——这是他从书中学到的。
却又想到什么，笑了笑正想收回脏兮兮沾满血污的手，却被返生一把抓住，丝毫不嫌弃的握了握，微微笑道：“刚刚实在是……对不起了，出于工作的习惯。”说着，返生扶着墙就要站起来。
“已经可以站起来了吗？你好像流了很多血。”天雪上前扶住晃悠悠的返生，“要不要在休息一下？”
“不用了……”少年揉揉还有些发昏的脑袋，环顾一圈，向天雪问到“这里是……？”
“我的……家？”这句话既像是在询问他人，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唔……书上说，家是指有着亲朋好友，令人感到温暖和舒心的地方。”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姑且，算是我的居所吧！毕竟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是居所的”
“说起来你还是这里的第一位客人呢！”天雪罕见的话痨了起来，“你要参观参观吗？”
返生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身体，虽然似乎被天雪简单清理了一下，但是已经凝固的血液使得他的毛发全部黏在一起，十分难受。
天雪这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挠了挠耳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要洗浴的话，楼下有热水。”
“这样也没关系吗？”返生再次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脚爪，看着附近似乎是天雪刚刚打扫好的地面，有些无从下脚。
“没关系，等会再来打扫就行了，走吧。”天雪招了招手，示意他不用太在意，带头向基地一侧走去。
返生还想说什么，见对方逐渐走远，左右看了看，在刚才自己躺着的床单上擦了擦，便快步跟上天雪。
返生跟着天雪来到一个小型的升降梯前，天雪费力的推开铁门，看见他有些疑惑的眼神，解释道：“这东西很久以前就坏了，整个避难所只有下面才有热水用，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
两人都没在开口，各自盯着一个角落发呆，看着平台不断下降。
“叮！”一声清脆的铃声，平台到达了底层。
“走吧！”天雪率先走了出去。
对比上层明亮的白色炽光灯，下层显得有些阴暗，返生跟着天雪走在走廊中，两侧分布着几个房间。
“生态循环室、产能室......”返生观察着房间上的门牌。
天雪推开走廊末尾的一扇门，一阵水蒸气便从中涌了出来，返生眯着眼睛向里看去，朦胧的水汽使得他看不太真切。
房间中有一个用石头砌起来的池子，正在呼呼冒着热气。
“不错吧，这好像还是真的温泉！”天雪让开身位，好让返生能完整的看见这个房间，语气中带着些骄傲。
“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返生感叹道，看着池子中不断冒出的热气，仿佛能感受到那温暖的水流，“说起来也有好久没洗过热水澡了。”
“难道地面上条件还是这么差？”天雪有些惊异。
“也不是吧......只是，基地里不让，而已。”返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已经破的不成样的衣服。
“啊，这个，是军装吗？实在是没看出来。”天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了，我去帮你找换洗的衣物，我俩的身型差不多，我的衣服你应该也可以穿。”
“你慢慢洗，等会我给你做一顿大餐！！”朝对方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天雪推门正准备走出去，突然回头道：“啊，对了，洗浴用品的话，下面那个小柜子里都有，你找新的用就行。”
也没等返生回话，天雪关上门离开了这里。
等到听见升降梯上升离开的声音，返生才开始将身上的衣服脱下，身形略微消瘦却不瘦弱，背上富有线条的肌肉以及道道伤疤。
用手轻轻试了试水温，返生将双脚踏入水中，身体逐渐下沉直至只剩一个脑袋露出水面。
“呼......”长舒一口气，浸没在水中的身躯细细簌簌的痛。
享受着这久违的平静，将身体向上靠了靠，看着水面上呼呼冒出的热气，不由得生出阵阵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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