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赵空城

林七夜坐在床边，脑海中回放着今晚的片段，赵空城找到他时的场景如同胶片般一帧帧闪过。

他抬起头，看向林婉月，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赵空城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林婉月听完后，垂下眼帘，沉默得像一尊静默的雕像，许久之后，才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应。

第二天下午，天空忽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林婉月和林七夜站在校门口，相视无言，两人谁也没带伞，只能冒雨跑回家。雨水顺着他们的发梢滴落，衣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凉意直往骨子里钻。

推开家门的一瞬间，一股暖流夹杂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呀！小七，婉月，怎么淋成这样回来？"正在厨房忙碌的姨妈见两人这副模样，连忙走上前。

"外面下的有点大，今天没带伞。"林七夜笑道。

"没带伞就找个地方躲着啊，或者给姨妈打个电话，姨妈去接你们，自己淋回来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姨妈佯怒道。

林七夜乐呵呵的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赶紧去擦擦，哦对了，刚刚你们老师来找小七，我让他在你房里等着了。"姨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老师？”林七夜一愣，回头看向林婉月。林婉月也是满脸疑惑，轻轻摇了摇头。

“对啊，就是你们体育老师，说是有事找你。赶紧去见见吧，别让人家久等了。”姨妈催促道。

林七夜拿着毛巾，茫然的擦着头发。

难道……

林七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丢下毛巾，匆匆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婉月看着林七夜慌张的样子，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着。

——

楼上传来脚步声，赵空城很快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客厅，落在正在窗边读书的林婉月身上。

她的银发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醒目，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转过头，冲他点了点头。

赵空城微微一笑，拿着黑伞，打开门走了出去，林七夜则站在窗旁，默默目送他离开。

雨中，他手指在口袋中摩擦着纹章，轻声念道：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林婉月耳尖地捕捉到了熟悉的话语，睫毛颤动了一下。

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一个少年，站在年幼的她面前，神情坚毅地说出了同样的句子。

而后来，那个少年用生命践行了他的诺言。她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波动，低头翻动手中的书页。

——

片刻之后，一家四口便整整齐齐的围在桌旁，桌上足足摆了七个菜，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

"西红柿炒蛋，炖鸡汤，干煸四季豆……还有糖醋排骨？！"杨晋看着满桌的饭菜，咽了口唾沫，"妈，咱家的菜多久没这么丰盛过了？"

"小七的眼睛好了，这可是比过年还要大的喜事，当然得隆重一些！"姨妈理所当然说道

林七夜低下头，看了眼疯狂摇尾巴的小黑癞，笑道：

"看来今晚，小黑癞也能大饱口福了。

"便宜它了。"姨妈笑着端起身前的茶杯，"为了庆祝小七眼睛康复，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

餐桌上的气氛却隐隐透着几分凝重。杨晋和林婉月始终注视着窗外，神色若有所思。直到林七夜叫了他们的名字，林婉月才恍然回神，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姨妈也回过神，诧异的开口："奇怪，小黑癞呢？平日里吃饭它最积极，现在有骨头吃狗影子都看不到了？"似乎是听到有人喊自己，小黑癞从阳台上探出脑袋，叫了一声。

"汪——！"

林七夜夹着骨头在空中晃了晃，示意小黑癞过来吃，可小黑癞却看了看骨头，又看了看窗外，似乎有些纠结。

林七夜犹豫片刻，站起来走到窗台。

"小七！你在那干嘛呢？快回来吃饭，菜都要凉了。"姨妈见林七夜在发呆，喊道。

然而林七夜就像是一尊雕塑，站在那久久不动。

就在姨妈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林七夜猛的回过头，双眸都在震颤！

他飞速的跑到门口，穿起了鞋子。

“七夜/小七！”

“姨妈，婉月，我突然想起想起来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林婉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未曾移开。夜色中，那身影渐行渐远。她伫立原地，沉默片刻，随后毅然转身，迈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