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格外紧张。林小满每天都在画室和教室之间奔波,既要准备美术联考,又要复习文化课,而周砚之则陷入了竞赛和留学申请的双重压力,常常在晚自习后趴在桌上睡着。
“小满,你的联考成绩出来了!”某天清晨,小羽举着手机冲进教室,“全市第一!中央美院的老师还特意发了贺电!”
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林小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成绩,忽然想起周砚之考前帮她改的色彩稿——他总是说,她的画里缺了点“灵魂”,直到某天他在她的调色盘里加了滴钴蓝色,说这是“星星的颜色”。
“恭喜你。”周砚之忽然转身,递给她颗草莓糖,嘴角扬起的弧度却带着淡淡的疲惫,“中央美院,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她接过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你呢?美国的学校……”
“还在等消息。”他低头翻着竞赛资料,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不过没关系,反正……”话没说完,就被上课铃打断了。
那天傍晚,她在画室画完最后一幅备考作品,发现周砚之靠在门口等她。他穿着洗旧的藏蓝校服,手腕上的星星吊坠晃啊晃,像要掉进渐暗的暮色里。
“带你去个地方。”他伸手接过她的画具包,指尖擦过她掌心的颜料,“最后一次,以‘同学’的身份。”
他带她去了学校的天文台。螺旋楼梯上满是灰尘,却挡不住顶层的星空——透过天文望远镜,能看见猎户座的星云,像团燃烧的紫色棉花糖。周砚之站在她身后,指尖帮她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声音混着晚风传来:“你看,那是参宿四,距离地球640光年。”
“640光年……”她盯着望远镜里的星星,忽然觉得眼眶发酸,“那光传到地球,需要640年。”
“所以星星的光,从来都是迟到的温柔。”周砚之忽然握住她的手,指尖蹭过她掌心的颜料,“就像我现在想告诉你的话,其实早就该说了——林小满,我喜欢你,不是同学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起看星星的喜欢。”
天文台的穹顶漏下细碎的星光。林小满转身看他,发现他眼睛里映着千万颗星星,比任何天文望远镜里的都要明亮。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他时,他撑在公告栏上的手,想起他递来的草莓糖,想起他在画室里吻她指尖的温度——原来所有的“迟到”,都是时光最好的伏笔。
“我也喜欢你。”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颜料蹭在他嘴角,像颗不小心掉落的星星,“从看见你帮我挡住公告栏的那天起,就喜欢了。”
周砚之笑了,低头吻住她的唇。他的嘴唇带着薄荷糖的味道,混着画室里的松节油气息,让她想起无数个偷偷画画的午后。窗外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而她知道,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天文台里,属于他们的星星,终于发出了最耀眼的光。
然而,就在这时,周砚之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屏幕上显示着来自美国某大学的录取通知,开学时间,正好是高考后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