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密室外吹入,带来一丝清冷的夜气。四人站在通道口,望着前方未知的道路,沉默良久。
“你相信命运吗?”魏无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不信。”蓝忘机答得干脆,“但我信你。”
魏无羡笑了笑,眼神却无比认真:“那我们就一起改写它。”
他们并未立即前行,而是回身望向那扇缓缓关闭的石门。门缝间透出的微光像是某种未竟的话语,欲言又止地闪烁着,仿佛在等待他们重新打开它。然而,谁都知道,有些真相一旦知晓,便再难回头。
谢允轻轻咳嗽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那股震动……不是错觉吧?”
“是古籍回应了我们的疑问。”时影低声说,目光沉静如水,“但它还藏着更多。”
“那就不能让它继续藏下去。”魏无羡转身,走向密室深处,脚步坚定,仿佛要踏碎所有迟疑。
密室内,空气依旧凝滞,书卷气息浓厚,仿佛时间真的在这里停滞了千年。众人围坐在石台前,古籍静静摊开,封面那四个字“双生之契”泛着淡淡的青金光芒,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召唤。
“我们要从哪里开始?”谢允问。
“先看能读到什么。”蓝忘机指尖轻触书页,琴音在他指下悄然流淌,化作一道温和的灵力波动,将那些浮动的文字稳定下来。
魏无羡闭上眼,任由那些文字在脑海中浮现。他的记忆深处似乎有某段被尘封的画面,随着古籍的开启而逐渐清晰——他曾见过这些文字,不止一次,甚至不止一个身份。
“‘命定之人,双生重逢,轮回不息’。”他低声念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若星交汇,天地异变’。”
“四星交汇。”谢允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是天象。”时影接过话头,“每隔千年,四颗主星会在天幕交汇一次。传说中,那是修仙界灵气最动荡的时刻,也是命运最容易被改变的节点。”
“也就是说……”魏无羡睁眼,看向他,“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或许从来就不多。”时影的声音平静,却让人心头一紧。
蓝忘机继续翻动书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密室中格外清晰。下一刻,一段新的文字浮现在空中:
“血脉相连者,共承因果;命运交织者,同赴劫数。”
谢允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复杂地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这……是指你们两人?”
“不止。”蓝忘机目光沉稳,“还有你与时影。”
“我?”谢允怔住。
“你的姓氏曾为‘蓝’。”时影看着他,“只是后来改成了‘谢’。但血脉不会骗人。”
“所以……”魏无羡低声重复,“我们真的是双生子?”
“不是普通的双生。”时影摇头,“而是命运安排下的双生,跨越轮回的重逢。”
“可我不记得前世的事。”谢允咬牙,“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
“因为你没有死过。”时影淡淡地说,“只有真正死去的人,才会记得轮回中的自己。”
空气骤然安静。
魏无羡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缠绕着锁魂钉的痕迹,如今早已愈合,却仍像是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他是死了的,所以他记得。而其他人,或许只是被命运牵引而来,并未真正经历过死亡。
“所以……我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什么?”魏无羡问。
“不只是背负。”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是责任。”
“守护修仙界的平衡。”时影接上,“这就是预言真正的含义。”
“可凭什么是我们?”谢允终于忍不住爆发,“凭什么我们要承担这样的责任?我们连自己的来路都还没搞清楚!”
“因为你们是唯一的选择。”时影的目光直视着他,“修仙界已经太久没有真正的平衡。灵气紊乱、妖兽横行、宗门纷争不断……这不是巧合,而是征兆。”
“征兆?”魏无羡皱眉。
“天地即将大乱的征兆。”时影缓缓道,“而我们,是唯一能阻止这一切的人。”
谢允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靠在墙边,声音低哑:“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在四人心头轻轻炸开。他们都曾在不同的轮回中失去过彼此,或以兄弟之名,或以师徒之名,或以敌对之名。每一次重逢,都伴随着血与火,痛与别离。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分开。”魏无羡轻声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蓝忘机身上,“你说过的,你不信命运,但你信我。”
“是。”蓝忘机点头,眼神坚定如初,“所以我愿意陪你走到底。”
“那我也只能跟上。”谢允苦笑,“不然还能怎么办?”
“那就一起。”时影站起身,走到石台前,手掌再次结印,催动灵力,“让我们看看,预言还藏着什么。”
古籍再度发光,文字如星辰般流转,缓缓拼凑成一幅模糊的画面:一座古老的祭坛,四道身影立于其上,手中各执一物,脚下是翻涌的黑雾。画面一闪而逝,只留下一句话:
“命定之人,需做出抉择。”
“抉择?”魏无羡喃喃。
“是什么样的抉择?”谢允追问。
“不知道。”时影收回手,眉头紧锁,“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会不会……是要牺牲谁?”谢允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也许是。”时影坦然回答,“也许不是。”
“那你愿意牺牲自己吗?”谢允盯着他问。
“如果你需要,我会。”时影的回答毫不犹豫。
谢允愣住了,随即苦笑:“你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冷静?”
“冷静才能活下去。”时影转头看他一眼,“你还不明白吗?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当然明白。”谢允低声说,“我只是……怕来不及。”
“那就不要浪费时间。”魏无羡站起身,拍了拍谢允的肩膀,“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走得比命运更快。”
蓝忘机收起避尘,琴音停歇,但他手指仍停留在弦上,像是随时准备拨响下一个音符。他抬头望向密室深处,墙壁上的符文正缓缓亮起,像是某种机关正在启动。
“有人来了。”他说。
魏无羡立刻警觉起来,手已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谢允迅速取出玉简,时影则站在古籍前,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这次是谁?”魏无羡低声问。
“不知道。”时影答,“但一定不是朋友。”
密室深处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属于现世的气息,古老而沉重,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低语。
“准备好了吗?”魏无羡回头看了一眼同伴们。
三人都没说话,但各自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魏无羡嘴角扬起,握紧了剑柄。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