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盯着手机日历上的红圈——3月18日,他的十八岁生日。父亲早在两个月前就计划好了盛大的成人礼,邀请名单涵盖了半个商界名流。而此刻,他正犹豫着如何向祈宁发出邀请。
丁程鑫"这个周六..."
午休天台上,丁程鑫故作随意地开口。
丁程鑫"我爸非要办个生日宴会。很无聊的那种,全是商务社交。"
祈宁咬了一口饭团:
祈宁"成人礼?恭喜。"
丁程鑫"你要来吗?"
话一出口,丁程鑫就后悔了。祈宁怎么会喜欢那种场合?
祈宁果然皱起眉:
祈宁"那种场合不适合我。"
丁程鑫"但我想你去。"
丁程鑫放下筷子。
丁程鑫"不用待很久,露个面就行...我想让你见见我祖母,她一直听我提起你。"
祈宁的筷子停在半空:
祈宁"你...向家人提起我?"
丁程鑫"嗯。祖母是家里唯一真正关心我感受的人。"
丁程鑫声音低了下来。
丁程鑫她说想见见'那个让我重新笑起来的女孩。
祈宁耳尖微微泛红,低头拨弄着饭粒:
祈宁"我没有合适的衣服。"
丁程鑫"随便穿什么都行!"
丁程鑫急切地说。
丁程鑫"真的,就是吃个饭而已。"
祈宁沉默了很久,久到丁程鑫以为她一定会拒绝。最终,她轻声说:
祈宁"好吧。但我只能待一小时,妈妈晚上需要吃药。"
丁程鑫眼睛亮了起来:
丁程鑫"太好了!周六晚上六点,我派车接你。"
祈宁"不用,我自己去。"
祈宁坚持道。
祈宁"地址发我就行。"
周六下午五点,祈宁站在狭小公寓的穿衣镜前,反复调整着那条淡蓝色连衣裙的领口。这是她最正式的一件衣服,去年毕业典礼时买的打折款。
"很好看。"祈妈妈靠在床头微笑,"别紧张。"
祈宁转身帮母亲调整输液架:
祈宁"我不该答应的。那种场合...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那孩子真心邀请你,不是吗?"祈妈妈轻抚女儿的脸颊,"去吧,就当开开眼界。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别太投入,鑫儿。丁家的世界很复杂。"
祈宁点点头,吻了吻母亲的额头:
祈宁"我八点前回来。药在床头,护士七点会来检查。"
走出破旧的小区,祈宁紧了紧单薄的外套。三月的风仍带着寒意,而她为了搭配裙子只能穿这么少。公交车摇摇晃晃驶向城东别墅区,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灰暗的老城区变成开阔的绿化带和豪华住宅。
丁家的别墅比祈宁想象的还要宏伟。欧式铁艺大门内,喷泉在暮色中闪烁着灯光,车道上停满各种豪车。她攥紧手包,感觉每个毛孔都在抗拒踏入这个地方。
丁程鑫"祈宁!"
丁程鑫从大门处跑来,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她的瞬间,他眼睛亮了起来:
丁程鑫"你真来了!我担心你改变主意..."
祈宁"答应过的事我不会反悔。"
祈宁轻声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着装在这个场合有多么格格不入。
丁程鑫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
丁程鑫"你看起来很漂亮。"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又缩回去。
丁程鑫"呃...我们进去吧?我介绍你认识我祖母。"
大厅里觥筹交错,水晶吊灯将大理石地面照得发亮。衣香鬓影间,祈宁感觉自己像误入仙境的灰姑娘——而且还没得到魔法帮助的那种。
"这位就是祈宁?"丁祖母是位银发优雅的老人,眼睛和丁程鑫一样温和,"鑫儿经常提起你。"
祈宁微微鞠躬:
祈宁"您好,奶奶。"
"多乖巧的孩子。"丁祖母拉住她的手,"鑫儿说你在学校很照顾他,谢谢你。"
周围几位衣着华贵的女士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飘进祈宁耳朵:
"那是谁家的千金?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是学校同学,好像家里很困难..."
"丁少爷怎么认识这种..."
丁程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丁程鑫"祈宁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丁程鑫"她不仅学业优秀,还独自照顾生病的母亲。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在她这个年纪做到这些?"
大厅一隅突然安静下来。祈宁低着头,感觉脸颊发烫。丁祖母适时地拍了拍她的手:"来,孩子,陪我去花园走走。这里太闷了。"
花园里凉爽的空气让祈宁稍微放松了些。丁祖母亲切地问起她的学业和母亲病情,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鑫儿从小没有母亲,他父亲又太严厉。"老人叹息道,"我很久没见他像最近这么开心了。谢谢你,孩子。"
祈宁不知该如何回应。就在这时,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母亲,客人在找您。"
丁父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小径上,锐利的目光扫过祈宁,最后落在丁祖母身上。
"我马上回去。"丁祖母站起身,对祈宁笑了笑,"你坐一会儿再进来,孩子。夜晚的花园很美。"
丁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审视着祈宁:"祈小姐,听说你母亲在仁和医院治疗?"
祈宁脊背一僵:
祈宁"是的,先生。"
"心脏方面的疾病?"
祈宁"是的,扩张型心肌病。"
丁父微微颔首:"那是个好医院。希望她早日康复。"话虽客气,眼神却冷得像冰。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祈宁一人在花园长椅上。
十分钟后,丁程鑫急匆匆地找来:
丁程鑫"抱歉,被几个客人缠住了。我父亲没对你说什么吧?"
祈宁摇摇头:
祈宁"只是问候我妈妈的病情。"
丁程鑫松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
丁程鑫"宴会很无聊对吧?全是些虚伪的客套话。"
祈宁"但你表现得很好。"
祈宁看着他。
祈宁"像个真正的贵公子。"
丁程鑫"表演而已。"
丁程鑫苦笑。
丁程鑫"十八年来我学会的唯一技能。"
侍者端来两杯香槟,丁程鑫一饮而尽,又拿了第二杯。祈宁小抿一口就放下了——她不喜欢酒精的味道,更不想回家时让妈妈闻到酒气。
丁程鑫"你该回去了。"
丁程鑫看了看表。
丁程鑫"客人们马上要开始送礼环节,更无聊。"
祈宁起身:
祈宁"代我向奶奶道别。"
丁程鑫"我送你到门口。"
回大厅的路上,不断有人向丁程鑫敬酒祝贺。尽管他尽量推辞,还是喝了好几杯。到门口时,他的脸颊已经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
祈宁"你喝太多了。"
祈宁皱眉。
丁程鑫"没事...我酒量还行。"
丁程鑫傻笑了一下。
丁程鑫"祈宁...谢谢你今天来。真的...很重..."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我们的学生会长在门口私会小女友?"
张明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上,身边跟着几个同样醉醺醺的年轻人。祈宁认出其中一个是赵雨桐——丁父一直希望撮合她和丁程鑫。
丁程鑫"张明。"
丁程鑫的声音冷了下来。
丁程鑫"注意你的言辞。"
"开玩笑而已。"张明晃着酒杯,目光在祈宁的着装上逡巡,"不过祈同学,参加这种场合至少该穿条像样的裙子吧?"
祈宁的手紧握成拳,但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祈宁"谢谢建议。不过我更关心如何靠自己买裙子,而不是靠父母的钱包装自己。"
张明的脸色变了:"你——"
丁程鑫"够了!"
丁程鑫一把拉住祈宁的手腕。
丁程鑫"我们走。"
他几乎是拽着祈宁穿过走廊,来到别墅侧门的花园。夜色已深,花园里只有几盏地灯亮着,照出两人交错的影子。
丁程鑫"抱歉..."
丁程鑫松开手,声音里带着醉意和愤怒。
丁程鑫"不该让你面对这些。"
祈宁"我习惯了。"
祈宁平静地说:
祈宁"你回去吧,客人需要主人。"
丁程鑫突然抓住她的双肩:
丁程鑫"祈宁...我..."
他的眼神异常明亮,混合着酒精和某种祈宁读不懂的情绪。两人对视了几秒,丁程鑫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松开了手:
丁程鑫"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
祈宁点点头,转身走向大门。背后,丁程鑫的声音又传来:
丁程鑫"祈宁!"
她回头。
丁程鑫"我...我很高兴你来了。"
夜色中,他的身影显得孤单而坚定。
丁程鑫"真的。"
祈宁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消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