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站在礼堂舞台上,感觉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滑。演讲稿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尽管那些字句他早已倒背如流。台下是全校师生,所有眼睛都盯着他——学生会长、年级第一、丁氏集团的继承人。
丁程鑫作为高三学生代表,我认为...
他的声音在麦克风里听起来异常遥远。
胸口开始发紧。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世界在眼前扭曲。他拼命控制表情,不想让人看出异常,但指尖已经发麻,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
丁程鑫不,不能在这里。不能在所有人面前。
丁程鑫抱歉
他勉强挤出两个字,放下演讲稿快步走下舞台。身后传来疑惑的议论声,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推开侧门,丁程鑫几乎是跑着寻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三楼尽头的空教室。他跌跌撞撞冲进去,反锁上门,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药,他需要药。颤抖的手摸向口袋,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布料。
丁程鑫该死,今天换衣服时忘记带了。
祈宁你需要这个吗?
一个平静的女声从角落响起,丁程鑫这才发现教室里还有别人。逆光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向他走来,递过一个小药瓶和一副耳机。
祈宁β受体阻滞剂,还有白噪音。
女孩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同情或好奇,就像在讨论天气一样平常。
祈宁我也有焦虑症,这很正常。
丁程鑫谢谢。
丁程鑫接过药片干咽下去,戴上耳机。海浪的声音冲刷着耳膜,他闭上眼睛,努力配合药物调整呼吸。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女孩还坐在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医学书籍。
他摘下耳机还给她,这才看清她的样子——齐肩的黑发,苍白的皮肤,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校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祈宁祈宁。高二七班。
她合上书。
丁程鑫丁程鑫,高三(1)班。
他苦笑着补充。
丁程鑫虽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祈宁点点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你就是那个学生会长"或者"你爸爸是丁氏集团董事长吧"。她只是把药瓶塞回书包,站起身来。
祈宁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发作?
丁程鑫第二次。
丁程鑫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介意谈论这个。
丁程鑫上个月在模拟联合国会议上也有过一次。
祈宁"压力源?"
丁程鑫家族期望,完美主义,自我价值怀疑,大概这些。
他自嘲地笑了笑。
丁程鑫心理医生开了一堆药,但我觉得真正需要的是换个父亲。
祈宁嘴角微微上扬。
祈宁建议不错,但执行难度太高。
她看了眼手表。
祈宁开学典礼应该结束了,你需要回班吗?
丁程鑫这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逃离。
丁程鑫天,所有人一定都...
祈宁看到学生会长突然离场?
祈宁打断他。
祈宁比起猜测你有什么急事,他们更关心自己的暑假作业有没有交齐。
她顿了顿。
祈宁当然,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走西侧楼梯,那个时间点人最少。
丁程鑫惊讶于她的观察力。
丁程鑫你经常这样...帮助陌生人吗?
祈宁不。
祈宁把书塞进书包。
祈宁只是认出同类而已。
她拉开门准备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仍坐在地上的丁程鑫:顺便说。
祈宁你的演讲稿掉在舞台上了。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拿回来。
丁程鑫怔住了。在这个人人对他有所求的学校里,这个叫祈宁的女孩似乎只看到了他本身——一个会恐慌发作的普通男生。不知为何,这个认知让他胸口紧绷的感觉减轻了些。
丁程鑫谢谢,但不必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
丁程鑫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本来也不是我想说的。
祈宁点点头,消失在走廊光线中。丁程鑫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第一次感到这所他待了三年的学校里,也许还藏着某些他从未真正注意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