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宴会厅残余的喧嚣和无数道窥探的目光。那声巨响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休息室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晚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掼在冰凉坚硬的红木门板上,后背撞得生疼,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几乎要呕出来。眩晕感尚未散去,顾霆琛滚烫沉重的身躯已经严丝合缝地压了上来,如同最坚硬的牢笼,将她彻底禁锢在他与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酒意,此刻却像燃烧的火焰,带着灼人的侵略性,铺天盖地地将她包裹。昂贵的西装布料摩擦着她裸露的手臂,带来一阵战栗。
“疼?”顾霆琛低沉的嗓音贴着林晚晚的耳廓响起,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狎昵的嘲弄。他的一条腿强硬地挤进她双腿之间,膝盖顶住门板,彻底剥夺了她任何逃脱的可能。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则毫不怜惜地攫住了她小巧的下颌,强迫她抬起头,迎视他眼中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幽深漩涡。
他的手指冰冷,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晚晚被迫仰着头,视线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没有婚礼上刻意维持的漠然,只剩下赤裸裸的审视、被愚弄的愠怒,以及一种……发现猎物的、令人心悸的兴奋光芒。他像一头终于撕开猎物伪装的猛兽,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利爪下的挣扎。
“顾太太,”他薄唇开合,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戏演得真好。嗯?”
他俯得更低,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灼热的视线在她脸上寸寸逡巡,仿佛要将她每一寸皮肤下隐藏的秘密都挖掘出来。“一口纯正的巴黎腔,让‘瑰丽传奇’的安德烈先生失态得像见了鬼……拒绝千万订单的传奇设计师Lin?”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告诉我,我的傻太太,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下颌的剧痛清晰地传递着他的怒意和掌控欲。林晚晚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推开他。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倦怠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讥诮。
“顾先生,”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是被他捏住下颌的缘故,却依然清泠泠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合同上只要求我扮演一个‘安分、少言、必要时显得怯懦’的顾太太,并没有规定……我不能会说法语吧?”
她的目光扫过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唇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疏离。“至于设计师的身份……您似乎也没问过?”
顾霆琛的瞳孔骤然收缩!
“伶牙俐齿!”他低喝一声,捏着她下颌的手指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让她痛得闷哼出声,眼底瞬间漫上一层生理性的水雾。怒火在他眼底熊熊燃烧,那是一种被彻底轻视和玩弄的愤怒。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高高在上,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视为“道具”的女人如此轻描淡写地挑衅!
“合同?”他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森寒,“你以为一张纸,就能框住我顾霆琛?”
他猛地松开她的下颌,那只大手却顺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滑下,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粗暴地扯住她婚纱肩头那廉价粗糙的蕾丝!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骤然响起!
脆弱的蕾丝肩带应声而断,一片雪白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那被粗暴撕开的裂口,像一个狰狞的伤口,嘲弄着这件本就拙劣不堪的婚纱,也象征着某种伪装的彻底破裂。
林晚晚的身体猛地一僵!凉意瞬间席卷了暴露的肌肤,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屈辱感和被侵犯的怒意。她终于不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眼底瞬间凝聚起冰冷的寒芒,像淬了毒的冰棱,直刺顾霆琛!
“顾霆琛!”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带着一丝被激怒的尖利,“你干什么!”
“干什么?”顾霆琛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裸露的肩颈处流连,那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如同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撕开你的伪装,看看里面还藏着多少惊喜。”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致命的磁性,却又危险得如同淬毒的刀锋,“一件不合身的破布,配不上你的身份,更配不上……顾太太的名头。”
他的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如同烙铁般,缓缓抚过她裸露的、线条优美的肩头,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林晚晚浑身僵硬,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可以忍受他的羞辱,可以无视他的愤怒,但这种赤裸裸的、带着情欲色彩的侵犯,彻底踩过了她的底线!她猛地抬手,用尽全力去推他坚硬的胸膛!
“放开我!”
她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顾霆琛纹丝不动,反而被她挣扎的动作激起了更强烈的征服欲。他轻易地反剪住她推拒的双手,用一只大手就将她纤细的双腕牢牢钳制在她头顶的门板上!
“放开?”他低笑,胸膛因笑声而震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敏感的肌肤上,“林晚晚,游戏开始了,你以为还能喊停?”
他的另一只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沿着她肩头那被撕裂的破口边缘,继续向下!粗糙的指尖划过她细腻光滑的背脊皮肤,那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带来一阵恶寒。
“告诉我,”他的唇几乎贴上了她小巧的耳垂,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为什么嫁给我?仅仅是为了顾太太这个‘有趣’的身份?还是……”他刻意停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心脏,“顾家有你想要的东西?”
林晚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奋力挣扎,手腕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攥得生疼,骨头都在发出呻吟。屈辱、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在她眼底交织翻腾。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的铁锈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霆琛,你放开我!否则……”她喘息着,声音因愤怒和用力而颤抖,却竭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否则,我保证,顾家明天就会成为整个沪市的笑柄!一个婚礼当天就对新娘施暴的豪门?媒体会很喜欢这个头条!”
“笑柄?”顾霆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他猛地低头,灼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冰冷的唇瓣,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林晚晚,你以为我顾霆琛在乎那些?”
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气息滚烫。“比起让那些废物在背后嘲笑我娶了个‘傻妻’,我更想知道……”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威胁,“你这个顶着‘Lin’光环的顶尖设计师,费尽心机装傻充愣嫁进来,到底在图谋什么?嗯?”
他钳制着她手腕的大手猛地用力,将她整个人更紧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则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抓住她婚纱后背的布料,作势要彻底撕开!
“让我看看,你这层皮囊下面,除了设计师的身份,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
“霆琛!开门!你在里面干什么!”
一声带着焦急和威严的厉喝,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如同惊雷般在门外炸响!是顾家老太太的声音!
顾霆琛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蓄满力量的、即将彻底撕毁一切的狂暴,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硬生生打断。他眼底翻腾的怒意和探究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被打扰的、极度不悦的阴鸷。
林晚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她急促地喘息着,趁着顾霆琛分神的这一刹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嘶啦——”
又是一声裂帛脆响!
这一次,并非顾霆琛主动撕扯,而是林晚晚剧烈挣扎时,本就脆弱的廉价婚纱承受不住两股相反的力量,后背的布料从肩头被撕裂的地方一路向下,豁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激得她裸露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顾霆琛的手还停留在她后背撕裂的布料边缘,指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
门外的拍门声更加急促:“霆琛!听到没有!开门!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安德烈先生指名要见林晚晚!”
安德烈……那个珠宝大亨的名字,像一枚投入深水的石子,在顾霆琛眼底激起一丝涟漪。他低头,目光沉沉地锁住近在咫尺的女人。
林晚晚狼狈不堪。昂贵的发髻早已松散,几缕乌黑的发丝汗湿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纤细的脖颈上。原本就粗糙劣质的婚纱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那撕裂的破口边缘,甚至能看到一道若隐若现的、淡粉色的旧疤痕,斜斜地躺在她精致的蝴蝶骨下方。
那道疤痕……不像是意外,倒像是某种……利器留下的痕迹。
顾霆琛的瞳孔,在看到那道疤痕的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种极其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的熟悉感,以及一种被深埋记忆突然刺穿的尖锐痛楚——如同冰冷的毒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钳制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林晚晚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猛地屈膝,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他的小腹!
“呃!”
顾霆琛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林晚晚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瞬间从他禁锢的阴影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她死死地揪住胸前摇摇欲坠的婚纱布料,试图遮掩狼狈,那双看向顾霆琛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和劫后余生的警惕。
门外,顾老太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意:“顾霆琛!再不开门我让人撞了!”
顾霆琛没有理会门外的叫嚣。他一手捂着被撞疼的小腹,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影在休息室奢华的灯光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死死地钉在林晚晚裸露的后背上,钉在那道淡粉色的、斜斜的疤痕上。
眼底翻涌的怒意和探究,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惊疑所取代。那眼神锐利得几乎要穿透她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她后背那道疤痕,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力压抑的颤抖:
“这道疤……”
“——怎么来的?”